两个月后，季棠终于站在暮城入口，第一感觉是：这不像是丧尸的巢穴，更像一座在废墟上艰难重建的小镇。
高达十米的混凝土墙将整片区域围合，墙面有修补痕迹和防御工事，但顶部飘扬的旗帜却令人意外——不是骷髅或任何恐怖标志，而是一面深蓝色旗帜，中央用银线绣着交错的齿轮与麦穗图案。城门是厚重的合金闸门，此刻半开着，两侧有守卫。
守卫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制服，除了皮肤过份苍白、眼瞳泛着各色异光外，他们的站姿、装备和纪律性几乎与人类军队无异。季棠甚至看到其中一个在换岗时，向同伴点了点头——一种简洁但明确的交流。
“姓名，职业，来意。”守卫队长拦住她。他的眼睛是琥珀色，瞳孔细长如猫，声音嘶哑但吐字清晰。
“季棠，医生。”她展示医疗包和那件虽然破损但仍可辨认的白大褂，“我听说暮城接受有一技之长的幸存者。”
琥珀色眼睛的守卫打量她许久。季棠能感觉到那种审视——不止是视觉上的，还有某种无形的、仿佛能触及思维的感知在她周身游走。她强忍着净化能力本能的躁动，保持平静。
“人类医生？”守卫确认。
“是。”
“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？”
“暮光之民的领地。”季棠回答，“我知道规矩：不主动猎杀人类，不无故伤害同类，遵守城内秩序。”
守卫队长沉默片刻，朝身后挥了挥手：“带她去登记处。通知医疗站的人来核查技能。”
进城的过程比季棠预想的更……正式。她在登记处填写了基本信息（纸质表格，手写），接受了简单的体检（由一位眼瞳淡绿、手指细长得异常的女性丧尸操作），最后被带到一间临时等候室。
等待时，季棠透过窗户观察街道。
暮城内部比她想象中更有生活气息。街道是清理过的，两旁是改造过的建筑：有的是旧世界的商店，现在挂着手工招牌，卖着手工制品或修补服务；有的是住宅，窗台上居然摆着盆栽——不是普通植物，是某种散发微弱蓝光的变异苔藓，像小夜灯一样点缀着街道。
有丧尸在行走，在交谈，在搬运货物。他们的动作或多或少有些不自然的僵硬感，有些人皮肤有明显的结晶化或异变特征，但没有攻击性。季棠甚至看到一个母亲模样的丧尸牵着一个小女孩——女孩的眼睛是浅银色，蹦跳时关节会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
最令她惊讶的是，她看到了人类。
不多，零星几个，但确实存在。一个老头在街角摆摊修鞋，一个年轻女人抱着捆布料匆匆走过，还有个孩子蹲在路边看蚂蚁——真正的、没有变异的人类孩子。他们与丧尸居民并肩而行，彼此之间没有任何恐惧或敌意，只有一种疲惫的、日常的共存感。
“看呆了？”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