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希的目光在沈砚肩头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他通红却透着倔强的眼：“跟着我可以，但我这儿不养闲人和懦夫。”
沈砚立刻挺直脊背，像是骤然被绷紧的弓弦：“我不是！”
“是不是，得看你能不能做到。”秦希转身望向街角，晨雾渐散，露出青石板路上往来的行人，“城西有片杂院，多是些小商户租住，你去寻间带后院的屋子，租金不能超过五百文，午时之前回这儿来报信。”
她从碎银里拈出几枚，塞进沈砚手心：“这些够你租屋定金，另外，去药铺买两钱麻黄、三钱桂枝，再称半斤红糖，记住，别去回春堂，找街角那家不起眼的‘百草摊’。”
沈砚把银子攥得死紧，指尖泛白：“买这些做什么？”
“配药。”秦希扯了扯嘴角，露出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治你这身病，也治治你眼里的慌。”她忽然话锋一转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顺带帮我打听件事——城西集市上最近有没有生面孔频繁出现？尤其是那些腰间挂着牌子的。”
沈砚愣了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是那些……抓你的人？”
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秦希瞥了他一眼，语气冷了几分，“你只需记住，消息要准，手脚要快，酉时之前把宅子收拾妥当，药配齐，消息带回来，我就认你这个跟班，若是办砸了……”
她没再说下去，可沈砚却从她眼神里读懂了未尽之意，他用力点头，把碎银揣进怀里，又整了整身上的新衣，转身就往城西杂院的方向跑，单薄的身影很快融进熙攘的人群里，脚步虽还有些虚浮，却透着股不容错辨的急切。
秦希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才缓缓收回目光，她往街角的茶摊边坐下，假装歇脚，让沈砚去租屋采买，既是考验，也是试探，这少年眼里的恨意够烈，却不知能不能在皇都的浑水里站稳脚跟……
日头渐渐爬到头顶，街角的梆子敲了两下，秦希正想着沈砚会不会误事，就见那少年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，额头上渗着汗，手里还提着个油纸包。
“租……租到了！”沈砚把一张皱巴巴的租契递过来，“在西巷尾，带后院的小独院，月租四百文，我付了押金，药也买来了，百草摊的老掌柜说，这两味药配红糖煮水，最能驱寒发汗。”
他顿了顿，从怀里掏出张揉得发软的纸条：“还有你要的消息——最近确实有伙生人在城西晃悠，腰间挂着令晚牌，听说凶得很。”
秦希接过租契和药包，指尖触到油纸包的温热，忽然笑了：“不错，比我想的快。”
沈砚脸上泛起红晕，不知是累的还是羞的：“那……我算不算通过了？”
“算。”秦希把药包塞给他，“从今日起，你就跟着我，记住，少说话，多做事。”
沈砚用力点头，眼里的火苗烧得更旺了。
他提着药包往杂院走，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，秦希跟在他身后，看着少年背影，忽然觉得这皇都的浑水，或许能因这颗突然投进来的石子，溅起些不一样的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