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,整个人都在抖。
秦烟终于动了。
她一步一步,挪到床边。
她伸出手,指尖碰到白布边缘。
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一颤。
她闭眼又睁眼,用尽力气,掀开白布一角。
露出的半张脸,青白僵硬,嘴角微抿。
像是在哭。
秦烟看着这张她亲吻过无数次的脸。
她慢慢弯下腰,膝盖一软,跪在地上。
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床沿。
“对……不起……”
沙哑得像是从破裂的声带里挤出来的。
“对不起……知延……我错了……不该不信你……不该挂电话……不该说你在闹……”
她抬起头,脸上全是泪,混着鼻涕,狼狈不堪。
她看着我青白的脸,用手轻轻梳理着我额前的头发。
眼神里,是我许久未见的深情。
她呜咽出声,像个无助的孩子。
“原来你不是故意化妆装病……是我不好,错怪你了……”
“我那天还推了你……你是不是很疼?”
“那天晚上……雪那么大……你一个人……是不是很害怕?”
她语无伦次,悔恨像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“我骗了你……我一直在骗你……也骗我自己……”
她忽然抬手,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耳光,清脆响亮。
然后是第二下,第三下,用了死力,脸颊迅速红肿起来。
“秦烟!”
我爸哑着嗓子喊。
秦烟没有理她,手死死抓住床沿。
“你醒醒,好不好,我可以解释的……我一直不敢和你解释,是因为怕自己心软,我怕自己一旦说出真相,就再也不能拒绝你。”
“我嫁他……是因为我以为他会死,你爸妈在病房外差点给我跪下,求我救他……我不想当刽子手……”
“可我没想到……最后是我杀了你……我才是刽子手……”
她胡乱的解释着。
我却听明白了。
可是那有什么用呢?
她猛地俯身,额头重重磕在金属床沿上。
“我该死……死的该是我才对。”
我爸走过来,手按在秦烟颤抖的肩上,老泪纵。
“孩子……起来……现在说这些……知延他……听不见了……”
我妈瘫在地上,像是被触到某种开关。
再次崩溃,撕扯自己头发。
“是我!是我说他装病!是我说的!知延……妈妈错了……你回来……妈妈给你道歉……”
冰冷的空气里,只有活人迟来的忏悔。
可那个能原谅他们,解开他们心结的人。
永远的沉睡了。
8
在哭声回响的空间里。
我再次听到系统提示音。
【由于悔恨值已集满,给予宿主一次重生机会。新身份:沈瑜,是个孤儿。请问宿主是否接受?】
我看着哭嚎的他们。
毫不犹豫的选择接受。
再醒来时我在一家离公寓不远的咖啡店。
咖啡店叫“春不晚”。
是我曾经常去的一家店。
原来那个经营咖啡店的男孩意外去世了。
如今我接管了这具身体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