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寂撑了三个月。
在他临终前,他把之行叫到床前。
“之行,你要记住,权势是刀,握不住就会伤己。”
之行点头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裴寂又看向我。
“沈晚,对不起。”
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说对不起。
我看着他慢慢闭上眼睛,心里竟然没有任何波澜。
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,也没有失去爱人的痛苦。
只有一种解脱。
裴寂死了。
京城举行了盛大的国葬。
之行作为新任首辅,站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。
他小小的肩膀,已经能扛起这江山的重量。
葬礼结束后,我带着之遥准备离开。
“娘亲,不带哥哥走吗?”
之遥拉着我的手问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宫殿。
“那是他的战场,他回不去了。”
之行站在城墙上,看着我们的马车渐行渐远。
他没有追上来,只是深深地行了一个礼。
他知道,我追求的是自由,而他追求的是巅峰。
我们终究是走上了不同的路。
马车出了京城,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。
“娘亲,我们要去哪?”
“去一个没有裴寂,也没有沈晚的地方。”
我揭掉脸上的面纱。
那道伤疤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狰狞,但我却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。
我从怀里掏出那枚裴寂临终前塞给我的玉佩。
那是我们大婚时,他送给我的定情信物。
我随手一扔,玉佩落入路边的草丛,碎成几瓣。
“驾!”
我挥动马鞭,带着之遥奔向远方。
八年前,我借火逃离。
八年后,我亲手终结了这场噩梦。
从此山高水长,再不相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