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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被大火焚毁后的日子,像黑白默片般在眼前闪现。

我躺在特护病房里,全身缠满纱布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。

右手腕的疤痕狰狞丑陋,提醒我再也不能拿起手术刀。

但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
我的孩子没了。

我得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和抑郁症。

心理医生来了又走,药吃了一瓶又一瓶,可我还是想死。

我偷偷藏了安眠药,藏在枕头底下。

我想,等我攒够二十片,就吞下去,去找我的孩子。

就在我数到第十八片的时候,于飞宇来了。

他没有说“你要坚强”,也没有说“会过去的”。

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放在我床头。

那是一份援非医疗队的申请表。

他说:“如果你真的想死,可以。但别死在这里,别死在这种地方。”

“跟我去非洲,去战地,去瘟疫区,去救那些因为战争、疾病、饥饿快要死去的孩子。

等你救够了一百个,一千个,如果你还想死,我不拦你。”

我怔怔地看着他。

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脸上,他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、近乎残酷的温柔。

“但是喻晴,”他看着我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在你救那些孩子的时候,你也许会明白,你的命,你孩子的命,这世上所有的命,都一样珍贵,也一样脆弱。

该死的是那些制造痛苦的人,不是你,

更不是你那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的孩子。”

那天,我哭了。

从火灾后,我第一次哭出声,哭到撕心裂肺,哭到几乎昏厥。

我撕掉了那份安眠药,填了那份申请表。

于飞宇陪着我复健,半年后,我跟着他去了非洲。

在索马里的枪声里包扎伤员,在刚果的霍乱疫区分发药品,在南苏丹的难民营里接生孩子。

我救了很多孩子,有的活了,有的没救过来。

我哭过,崩溃过,在无数个夜晚被噩梦惊醒,是于飞宇一次次把我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。

五年。

在非洲的烈日、暴雨、战火和死亡中,

在那些黑人孩童纯真依赖的眼神里,

在一次次从死神手里抢回生命的搏斗中,

我破碎的灵魂,一点一点,

被他,被那片土地,被那些需要我的人,重新粘合起来。

如果不是于飞宇,我可能早就死在那间病房里,死在那罐冰冷的骨灰前,死在自己的绝望里。

我永远不会有今天,永远不会知道我的儿子还活着。

更不会有勇气站在这里,面对这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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