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彻底漫过灯影古城的朱红城墙,将山门前的青石广场染成一片暖金。
逐月阁的队伍整肃而立,凌玄一身银白狐裘,月玉簪流光婉转,他缓步上前,与迎候在此的希昀遥遥相对。两人皆是一派渊渟岳峙的气度,目光交汇的刹那,百年前并肩御敌的默契,便在无声中悄然流转。
“凌族长远道而来,灯影宗蓬荜生辉。”希昀抬手作揖,声音沉稳如钟,镇界主灯的微光在他袖间隐隐浮动。
凌玄颔首回礼,月华之力随他动作漾开一层浅淡的光晕:“希宗主客气。此番前来,为的是两宗盟约,更是为了沧澜大陆的安危。”
身后的长老们亦依次上前见礼。狐岐玄色狐裘曳地,书卷气里裹着的寒气,让周遭的温度都似降了几分。他对着墨渊微微颔首,语气疏离客套:“墨长老别来无恙。”
墨渊握着镇狱灯令牌,指尖的力道微微收紧,声线冷硬如铁:“狐长老风采依旧。”
瑶姬与温衍相视一笑,前者持宗卷,后者捧衍福灯,皆是眉眼温和,寒暄间透着几分故人重逢的熟稔。苍梧则与狐越并肩而立,一个沉默寡言,一个桀骜不羁,目光扫过广场四周的灵灯布置,俱是不动声色地颔首。
山门前礼敬往来,一派庄严肃穆。
待双方礼毕,凌玄正欲引着长老们入城,狐岐却忽然皱起了眉。他抬手清点逐月阁的随行弟子,指尖划过最后一个位置时,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方才只顾着与灯影宗的人周旋,竟未留意队伍里少了一抹熟悉的银白身影。
“凌玄。”狐岐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无奈与没好气,他侧头看向身侧的族长,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,“这丫头,怎么就不能安分一些?”
凌玄闻言,心头微微一沉。他顺着狐岐的目光望向队伍末尾,那里空空如也,哪里还有凌月的影子。
昨夜临行前的叮嘱还言犹在耳,不许乱跑,不许露狐耳……这孩子,竟是刚到山门就溜得没了踪影。
凌玄的嘴角抽了抽,眼底掠过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。他抬眼望向古城深处,街巷间传来的庙会喧嚣声清晰可闻,那方向,分明就是凌月心心念念的热闹去处。
希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他轻笑一声,对着凌玄拱手道:“少年心性,最是爱热闹。凌族长不必忧心,古城庙会向来安稳,想来令嫒只是贪玩,许是早一步溜去逛庙会了。”
凌玄无奈摇头,正欲吩咐弟子去寻,却被希昀抬手拦下:“庙会人多,弟子寻人反倒惹眼。不如让孩子们自在些,左右两宗盟约之事,也非一时半刻就能谈完。”
凌玄思忖片刻,终是颔首。他看向狐岐,无奈道:“罢了,由她去吧。”
狐岐哼了一声,没再言语,只是眼底的无奈又深了几分。
而此时,城墙的屋脊上,凌月正咬着桂花糕,晃着两条小腿,望着山门前的阵仗,偷偷地吐了吐舌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