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汐静立在希昀身侧,素色的衣袂被晚风拂起,漾开浅浅的弧度。她掌心的本命魂灯依旧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晕,狐瑶的魂影在灯焰里蜷着,似是也在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人间烟火。
一行人循着庙会的喧嚣,在两位宗主的引领下,缓步朝着庙会中心行去。沿途的叫卖声愈发响亮,糖画的甜香、灵食的醇厚气息交织在一起,弥漫在空气里。不多时,一座飞檐翘角的阁楼便出现在眼前,朱红的廊柱上刻着精致的灯纹,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,上书“望月阁”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。
这便是灯影宗在古城的五处分堂之一。不同于另外两处隐于市井、专司情报收集的秘密场所,也有别于那两处兼顾修士情报交换的据点,这望月阁是全然面向凡人、也兼顾修士休憩的饭庄,阁中所烹的灵米、灵肉皆是温和滋养的食材,凡人食之可强身健体,修士食之亦能缓缓蕴养灵力,故而常年宾客盈门。
希昀抬手推开阁楼的雕花木门,一股暖融融的气息裹挟着灵食的香气扑面而来。阁内的弟子见宗主与夫人亲临,皆是恭敬地躬身行礼,眼底满是敬畏。
“引我们去楼上雅间。”希昀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。
弟子应声引路,一行人拾级而上,最终踏入了顶层的一间宽敞厢房。厢房的窗棂正对着城外的河流,晚风穿窗而过,带着河水的清冽气息,拂去了一身的燥热。
希昀吩咐随行的弟子:“备上阁中招牌的灵食灵酿,不必铺张,精致些便好。”
弟子躬身领命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,只留众人立于窗前。
凌玄走到窗边,目光掠过楼下熙攘的人潮,又望向不远处横跨河面的石桥。那石桥通体由白玉砌成,桥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瑞兽纹样,桥栏上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,晚风一吹,灯笼摇曳,光影落在河面上,碎成一片粼粼的金波,煞是好看。
“好一处人间盛景。”凌玄轻叹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,“这般烟火气,倒是比青丘的寂静山林热闹多了。”
灵汐闻言浅浅一笑,目光落在桥上嬉笑打闹的孩童身上,眼底漾着柔和的暖意。狐岐长老捋着胡须,望着楼下穿梭的人群,神色也柔和了几分;墨渊长老依旧板着脸,却也没有再皱眉头,只是静静望着窗外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温衍长老和瑶姬长老并肩立在另一侧的窗边,低声说着话,偶尔传来几声轻笑;狐越长老与苍梧长老则站在厢房中央,两人相对无言,却又隐隐透着一股高手之间的默契。
夕阳彻底沉入西山,天边的云霞渐渐褪去了金红,化作一片温柔的紫。阁楼外的灯笼尽数点亮,与石桥上的灯火交相辉映,将整座古城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。
晚风轻拂,带着庙会的喧嚣与灵食的香气,悄然漫过窗棂。一行人静静立在窗前,望着窗外的人间烟火,竟都生出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惬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