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回井底,无光无时。
苏清瑶立于井心,九尾如银焰翻腾,每一尾皆缠绕着上古符咒的残痕,那是“魂祭之誓”的封印之力,如锁链般缠绕着她的命魂。井壁之上,“轮回”二字血光流转,仿佛有无数亡魂在低语,诉说着不可违逆的天律。
她抬手,指尖燃起一簇银火——那是九尾天狐的本源之火,是第九转圣者才可点燃的“逆命之焰”。火焰无声,却灼烧时空,所过之处,符咒崩解,封印裂痕蔓延。
“焚!”
她轻喝,声音如刃,斩断因果。
九尾齐扬,银火如瀑,轰然撞向井心那道血色符咒——“魂祭之誓”。
刹那间,天地震颤,井底如遭雷击。符咒反噬,血光暴涨,化作九道锁链从虚空中刺出,贯穿她的肩胛、腰腹、心口。她闷哼一声,唇角溢血,却未退半步,反将银火催至极致。
“你既以我为祭,那我便以火焚你之诏!”
银火与血咒激烈交锋,井底如熔炉,时空扭曲。她的九尾开始崩解,一尾、两尾……化作光点消散,那是命魂在燃烧,是轮回在反噬。每失去一尾,她便遗忘一段记忆——幼时祖地的月色,陈默为她挡下天雷的背影,李轩在轮回崖上递来的断剑……记忆如叶飘落,她却笑得更亮。
“我不悔。”
第三尾焚尽时,她看见自已曾在上古立誓:“若三界将倾,我愿以魂为锁。”
第五尾消散时,她听见道祖低语:“你本可逃,为何不逃?”
她答:“因我名清瑶,因我曾许下——守誓。”
第七尾将灭,她的身形已开始透明,九尾仅余虚影。就在此时,井底深处,一道剑鸣响起。
一柄断剑自混沌中浮起,剑身裂痕纵横,却仍透着不屈的剑意——是李轩的剑。
“你不必一人焚诏。”
剑音如语,断剑轻颤,竟主动撞入银火之中。刹那间,逆命之焰暴涨,与断剑共鸣,化作一道剑焰长河,直冲符咒核心。
“李轩……”她轻唤其名,泪落成火。
与此同时,井口之上,陈默踏破虚空而至。他九重天轮全开,天帝令碎片与玉箫裂痕共振,道眼洞穿轮回:“清瑶!停下!你这样会魂飞魄散!”
“道祖重临之日,封印将破。”她回头,笑望他一眼,眸中银火不灭,“若我不焚此诏,谁来守这三界?谁来守你们?”
话音落,她将最后一尾燃起,九尾尽焚,银火冲天。
“九尾焚诏——逆命!”
轰——!
血色符咒崩解,轮回井剧烈震颤,封印松动,混沌之气自井底喷涌而出。苏清瑶的身影在银火中渐渐消散,如雪融于春水,唯余一缕银发缠绕断剑,一缕残魂没入井心。
陈默欲冲上前,却被反噬之力震退,天帝令碎裂,九重天轮黯淡。
“清瑶——!”
井底,只剩断剑悬空,银火未熄,与断剑共鸣,似在等待下一个执剑之人。
而那“魂祭之誓”虽破,却在井壁深处,悄然重凝——只是这一次,符咒之上,多了一道剑痕,一道火痕,与一个名字:
苏清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