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理会他们的嘲讽,转身回了那间漏风的小阁楼。
第二天凌晨四点,我爬起来,背着蛇皮袋进了山。
正是七月,山里的野生菌、草药,还有蝉蜕,都是钱。
我在荆棘丛里穿梭。
手被划破了,腿被虫咬了,我感觉不到疼。
因为我知道,这是我唯一改写命运的机会。
中午烈日当头,我背着几十斤重的东西去镇上收购站。
路过镇上的饭馆,我又累又饿。
正好看见刘大壮搂着一个染黄头发的女孩在吃红烧肉。
那个女孩我认识,是邻村的,后来跟刘大壮去了广东,不出一年就被他打跑了,据说堕胎伤了身子,一生尽毁。
刘大壮看见我,得意地吹口哨:“江萤,后悔了吧?求我一声哥,我请你吃肉。”
我瞥了他一眼,脚步未停。
到了收购站,老板是个势利眼。
“这些只能给八十。”
“老板,这全是上好的红菇和金银花,最少一百二。”
“爱卖不卖,不卖滚蛋。”老板挥着苍蝇拍。
我咬着牙,把东西背了出来。
一连跑了三家,都是压价。
太阳毒辣地烤着石头路发烫,我的胶鞋底都快化了。
难道重生一次,我还是连第一步都跨不出去吗?
我不甘心。
我蹲在路边,大口喘着粗气,汗水流进眼睛里,酸得生疼。
在我檫眼睛时,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停在我面前。
是村尾收废品的根叔。
根叔是个孤寡老人,早年当过兵,瘸了一条腿,脾气古怪,村里小孩都怕他。
“丫头,这菇子不错,咋不卖?”
我抹了一把脸:“他们给价太低。”
根叔看了看我那磨破的肩膀,沉默了一会儿:“上车,叔带你去县里卖,县里价高。”
那天,根叔骑着三轮车,颠簸了两个小时带我去了县城的农贸市场。
卖了一百三十六块。
虽然不多,但这是我重活一世的第一笔收入。
回来的路上,根叔给我买了个肉包子。
“萤萤,听说你要读高中?”
“嗯,我想考大学。”
“好,有志气。”根叔吧嗒着旱烟,“村里人都眼皮子浅,别听他们的。只要你能读,叔这就有些废铜烂铁,也能帮你凑点。”
我眼眶一热。
上一世,我出嫁那天,只有根叔偷偷往我口袋里塞了五十块钱,让我受委屈了就买票回家。
可我后来被刘大壮关起来,连那五十块都被他抢去买酒了。
“根叔,这钱我不能白要。以后我也帮你收废品,咱们五五分。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