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愿从外回来后，心情更加低迷。
她慢吞吞爬回床上，半躺着，似是在出神，许久不曾说话。
下人急坏了，怎么出去一趟，好端端的心情反而变糟糕了呢。
她灵机一动，立即把九万塞到姜愿怀里，一番挤眉弄眼，示意它说些讨喜话。
九万心领神会，挺起小胸膛，用力咳了两声，正要发挥它逗人大笑的本事，一滴眼泪啪嗒砸到它身上。
九万顿住，后背像下起了雨，泪水接二连三砸在上面。
姜愿的悲伤如同一层雾，悄无声息地弥漫寝殿，填满每一处角落。
见状，下人吓得魂飞魄散。
“姑、姑娘，你身体不舒服吗……是腿疼了，还是手臂、腰腹疼，或是头昏沉了……奴婢叫人煎药……”她被惊得语无伦次，六神无主。
要是姜愿出了什么差池，她十个脑袋都不够殿下发落。
姜愿恍惚回神，胡乱擦掉眼泪，扯出一抹勉强的事，“我很好，哪里都不疼，你别多想……我有些累了，想睡一会。”
“好……好的，奴婢在门口候着，姑娘渴了饿了，就叫一声。”下人喏喏应着，躬身退下，心里却格外担忧，路都又不踏实，一步比一步沉。
殿内恢复安静，姜愿缓缓躺平，她微微睁大眼睛，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，无声没入鬓角之中。
九万轻啾了一声，用柔软的翅膀轻轻拍了拍姜愿的脸颊，见她毫无反应，便也不再闹腾，乖乖地在枕头上趴下，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她的侧脸，像是在笨拙地安慰她，叫她不要伤心。
姜愿闭上眼睛，眼泪流得更凶，呼吸颤抖着，嗓音沙哑：“九万……”
“齐蓁不喜欢我，她不想见到我……她不要我了，以后她都不会理我……”
“她要成婚了……驸马博学多才，容貌俊逸，样样都好，齐蓁会不会……会不会喜欢他……”
姜愿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，自从九万出现后，无趣的日子变得精彩，她时常被九万逗笑，心情放松愉悦，很少再想这些事。
她刻意回避的事情，在今日被人一举剖开，拿到太阳底下暴晒。
真相总是残酷，血淋淋的，不容侥幸。
姜愿低垂下头，喃喃失神：“可我……我好喜欢她……”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想见她一面……就一面……”
她存了许多话，想与齐蓁说。
要是能见一面就好了，她一定会竭尽所能挽留齐蓁，把所有误会都说清，她再也不闯祸了，不给齐蓁添麻烦，听齐蓁的话，安分地待在她身边。
……
九万静静听着她的悲伤，黑亮的小眼睛眨了眨，凑上前，轻轻把她脸颊上的泪珠啄掉。
多日堆积的情绪爆发，姜愿泣不成声，哭得昏天暗地。
怕下人担心，她压抑着哭腔，死死咬住手臂，泪水汹涌而出，打湿了手腕，莹润一片，隐隐可见一丝血红。
小半个时辰后，姜愿体力不支，昏睡了过去。
九万扑腾着翅膀飞走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