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在没办法了,我抹掉脸上纵横的泪痕,把饿得直哼哼的小宝硬塞到他怀里,孩子的小胳膊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,哭声里满是委屈。我语气里满是哀求,又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,字字都带着哽咽:你必须出去想办法,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饿肚子,他还这么小啊。我来这陌生的地方时日本就不长,先前托同村婶子好不容易找了份村口电子厂的活,才干了两天,小宝就突然烧到39度多,小脸通红哭闹不止,我连假都来不及请,抱着孩子就往诊所跑,之后只得辞了工在家日夜照看,没了收入也没了能搭把手的人,眼下是真的山穷水尽无能为力。他抱着孩子一脸不耐,却被我眼里的坚定堵得说不出话,磨蹭了半天才揣着手机出了门。那天晚上,他回来得比往常晚了两个多小时,夜色都沉得发暗,进门时双手揣在裤兜,慢悠悠掏出两百块钱递过来,纸币被攥得发皱,语气淡得没一丝波澜。我慌忙伸手接过,钱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,我攥在手心,指尖抑制不住地发抖,像是攥住了全家的活路,忙追问钱是怎么来的,他才漫不经心地瞥我一眼,轻飘飘道找老板预支的工资,半点没提自已有没有受委屈。那一刻,我悬了几天的那颗心终于重重落了地,不管这钱来得多不易,总算把眼前的难关熬过去了。
我攥着这两百块钱,生怕晚了小卖部关门,踩着夜色就往村口跑,晚风刮得脸颊生疼也顾不上。小卖部的灯昏黄又温暖,我对着货架精打细算,挑了最便宜的散装挂面,称了半斤五花肉,又数着个拿了十个鸡蛋,付钱时反复核对金额,就怕超了预算。回到家,我立马烧上水,切了点瘦肉末,给孩子煮了碗飘着蛋花的面条,还卧了个完整的溏心蛋。小宝闻到香味就不哭了,坐在小餐椅上,小手抓着勺子扒得飞快,嘴角沾着面汤也顾不得擦,狼吞虎咽的样子看得我心里又酸又涩,眼泪差点又掉下来。我满心盼着小宝身体彻底好利索,盼着自已能早点再找份活干挣钱,那样就不用每次伸手找他要钱都闹得鸡飞狗跳。他总嫌我花钱多不节俭,每次我拿着账本跟他算开销,他都不耐烦地打断,说我抠抠搜搜没出息。可他哪里看得见,孩子年纪小,感冒发烧要花钱,辅食要吃细腻的,衣服要随季节换,哪样不需要钱,我处处都得精打细算,一分钱掰成两半花。倒是他自已,从小到大被婆婆和姐姐宠得嘴刁,每顿饭都得有肉,少了就耷拉着脸扒拉两口饭就放下,从不管日子过得紧不紧巴。这些日子的柴米油盐、孩子的零碎开销,全是我从牙缝里挤了又挤、省了又省,才勉强把日子撑下来,那点钱攥在手里,每一分都花得心惊胆战,生怕哪处没顾到,又让孩子跟着受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