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片月色下,萧若风将秦南枝送到她的小院后,并未立刻离开。
他在院外的竹林小径上站了许久。
月色清辉如练,透过竹叶的缝隙筛落下来,在他月白色的衣袍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,像撒了满身的碎银。
夜风穿林而过,带起竹叶簌簌轻响,沙沙声缠缠绵绵,像是在低声诉说着无人知晓的秘密。
他望着那扇已然关闭的房门,门板上还留着几分月光勾勒的冷白,心中思绪纷乱如麻,竟有些魂不守舍。
师父与她究竟谈了些什么,让她露出那般神情?她身上那股沉重的孤独感从何而来?自已这份莫名的心悸与牵挂,又该如何安放?
“老七!老七!”
雷梦杀洪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连叫了几声,萧若风才猛地回过神来。
竹林中惊起几只宿鸟,扑棱着翅膀划破夜空,留下几声短促的啼鸣,转瞬便消失在月色深处。
“二师兄?怎么了?”
雷梦杀大步走过来,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,力道不轻。
他穿着雷门标志性的暗红色劲装,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,像是暗夜中燃着的一簇火苗:“我都喊你八百遍了!怎么,魂被小师妹勾走了?眼里只有小师妹,听不见二师兄喊你了是吧?”
萧若风被他说的脸上一热,耳尖泛起淡淡的红,下意识反驳:“没有,二师兄别胡说。我只是……在想些事情。”
“想事情?”
雷梦杀挑眉,显然不信,但也懒得戳破。
他勾着萧若风的肩膀就往自已住的院子带,“走走走,别在这儿傻站着吹冷风了!陪师兄喝两杯!”
两人穿过竹林,来到雷梦杀居住的东侧小院。
院中种着几棵枫树,经了秋霜的枫叶在月光下泛着深沉的暗红色光泽,风一吹,便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落,落在青石地面上,添了几分秋夜的寂寥。
石桌上摆着一坛未开封的酒,旁边还有两个陶碗,碗沿沾着些许尘土,透着几分江湖人的随性。
雷梦杀拍开泥封,一股清冽中带着果香的酒气飘散出来,与院中草木的清香混合在一起,沁人心脾。
他给两人各自倒了一碗。酒液在月光下呈现出通透的琥珀色,碗中倒映着天上的半轮明月,小小的,圆圆的,像嵌在酒里的一枚玉珏。
萧若风心不在焉地端起碗,目光却有些游离。他看着雷梦杀摆弄手里一枚精巧的雷门火器——那火器表面雕刻着复杂的雷纹,在月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,纹路间似有寒芒流动——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飘忽,像是被夜风打散了一般:“二师兄,你说……喜欢一个人,是什么感觉?”
“啪嗒。”
雷梦杀手里的火器机关被他无意识合上,发出清脆的一响。
他猛地抬起头,一双虎目瞪得溜圆,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稀罕的事。
院中的虫鸣似乎也在这一刻安静了片刻,只有枫叶落在地上的轻响,清晰可闻。
“老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