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。
我爸猛地站起身,手里的烟杆都在抖,指着王大富:
“你……你们欺人太甚!”
王大富站在脚手架上,居高临下地吐了一口浓痰,正好落在我家院门口:
“老林,别不知好歹。我儿子说得对,这地我用了是给你们面子。”
“你要是不服,你就在天上飞啊!或者让你闺女变出个把儿来,跟我儿子干一架?”
哄笑声四起。
王强整理了一下衣领,冷笑着对我说:
“林初,把车挪远点,别挡着我家运料的车。不然刮了蹭了,我可不赔。”
说完,他大摇大摆地进了工地。
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,突然不气了。
跟流氓讲道理,是对牛弹琴。
跟法盲讲法律,是自讨苦吃。
既然你们跟我讲规矩,那我就用我的专业,给你们立立真正的规矩。
3
我没有再当场发作,而是沉默地帮着爸妈把年货搬进了屋。
因为王家地基扩建的缘故,搬东西只能靠人从那五十公分的缝隙里一点点往里挪。
我身上那件新买的羊绒大衣,蹭了一墙的白灰,还被伸出来的钢筋挂了个口子。
进了屋,我才发现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。
王大富家的别墅盖得太高太近了。
尤其是那个还在施工的二楼大阳台,悬挑出来一大截,像个巨大的棺材盖,直挺挺地压在我家客厅窗户的正上方。
原本采光极好的堂屋,现在即使是大白天,也黑得像山洞一样,必须开灯才能看见路。
压抑,憋屈,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这日子还怎么过啊……”
我妈一边擦着桌子上震落的灰尘,一边抹眼泪,“以前还能在院子里晒晒太阳,现在抬头就是他家的大阳台,一点光都见不着。”
话音刚落,头顶突然传来呸的一声。
接着是一口浓痰,顺着窗户缝隙,啪嗒一声掉在了我家的窗台上。
紧接着是王大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:
“哎哟,不好意思啊,没看见下面有人。这痰憋得难受,顺嘴就出来了。”
然后是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。
我爸气得抓起笤帚就要冲出去拼命,被我死死拉住。
“爸!别冲动!”
“他们一家子流氓,你现在出去就是送上门让他们打,打了也是白打!”
我把爸妈按在椅子上,给他们倒了杯水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我是省建工集团的高级建筑设计师,我最擅长的就是看图纸、搞规划、走审批流程。
在专业领域,王强那个所谓的临时工,连给我提鞋都不配。
我并没有闲着。
我打开笔记本电脑,连上手机热点,登录了省里的规划信息公开平台。
虽然村里的具体图纸还没上网,但我通过系统内部账号,调取了我们县最新的“美丽乡村建设及环境整治重点项目库”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