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拿法院吓唬我。法院判决下来也就是个调解,就算判我违建,执行局敢来拆我家房子吗?”
“在这村里,我王家就是天!”
他越说越起劲,伸出手指狠狠戳了戳我的肩膀:
“我明摆着告诉你,这地我占了就是占了。别说一米五,哪怕我把你家院子全占了,你也只能干瞪眼!”
“嫌路窄?嫌没光?那是你家命贱,配不上好风水!”
“你要是不服,你就在天上飞啊!长不出翅膀就给我忍着,或者滚回城里去!”
周围的工人和赶来看热闹的村民都跟着起哄,嘲笑声像潮水一样将我包围。
在这帮人眼里,弱肉强食是天经地义,有权有势就可以肆意妄为。
我爸气得浑身发抖,想冲上来拼命,被我死死拽住。
我看着王家父子那副嚣张到扭曲的嘴脸。
我笑了。
笑得比他们还灿烂。
“行。”
我点点头,声音清亮,传遍了整个巷子:
“王强,这话是你说的。既然我不配走地上的路,那这块地……我也不要了。”
“希望到时候,你们别求着我回来。”
说完,我拉着爸妈,头也不回地上了车。
后视镜里,王大富还在冲着我的车尾灯吐口水,骂骂咧咧道:
“什么东西!吓唬谁呢!”
他不知道,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笑得这么开心了。
5
把爸妈安顿在城里的大平层后,我没有去单位,而是直接开车去了县政府大楼。
我是省建工集团的高级设计师,手里有不少省重点项目的设计经验。
对于县里的相关部门来说,我这种级别的专家主动上门,那绝对是座上宾。
在亮明身份后,我顺利见到了分管新农村建设的张主任。
此时,他正对着满桌子的文件愁眉苦脸。
年底了,厕所革命和环保下乡的指标还差一大截。
这可是硬任务,完不成是要被问责的。
但难就难在选址。
建公厕和垃圾站属于邻避设施,谁都不愿意建在自己家门口,征地拆迁的阻力大得惊人。
“张主任,我这次回来,是想响应家乡号召,为新农村建设出一份力。”
我开门见山,将一份装订精美的《捐赠协议》和一张全彩的效果图铺在了他的办公桌上。
“我愿意将我名下位于王家庄村中心的一处宅基地,连同附属院落,共计
180
平米,无偿捐献给县里,作为公共建设用地。”
“不仅如此,考虑到财政压力,我个人自愿出资三十万,作为专项建设基金,用于该地块的设施建设。”
张主任一愣,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,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拿稳:
“林工,你……你不是在开玩笑吧?无偿捐地?还倒贴三十万?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