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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醒来的时候,闻到了湿润的、带着青草味的空气。
身下得床铺柔软,还有晒过阳光的味道。
阳光透过木窗户,暖融融得洒在脸上。
外面是一颗大槐树,上面密密麻麻缀白色得花苞。
风一吹,像张着小嘴冲人簌簌得笑。
门口有低低得交谈声。
“乖宝看病的钱,我会还你的。”
“算了,就当当年乖宝在雨夜救我一命的报酬,这孩子命不该绝。”
“但以后,你就带着她跟婆婆一起住这?”
“……恩,先给乖宝养病。”
说完,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我得视线与妈妈对上。
“乖宝!”她喜极而泣,冲过来哽咽着摸我的脸。
“怎么样?身上痛吗,饿不饿?”
我摇了摇头,小兽一样在她手心蹭蹭。
“不饿,想妈妈。”
我以为我会在泥泞的雨夜死去。
以为我会在川流不息得车流里消失。
但每一次,五年前的妈妈都踏着时光,从那块小小的屏幕里挣扎出来,为我而来。
心里暖融融的,涨得很满。
我能感觉到,有一块之前支离破碎的地方,在妈妈得眼泪下,像被胶水重新沾了起来,打磨成了比之前更坚硬的样子。
透着大开的木门,出席过我生日宴的那位远房小姨冲我点头笑笑,转身开车离开。
我恍惚想起,妈妈再婚前,我曾在一个雨夜执意救起一个昏迷的姐姐。
原来是她。
“乖宝,这是妈妈长大的地方,还有看着妈妈长大的阿婆,以后我们就在这生活好不好。”
“妈妈再也不走了,就陪着乖宝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一个拄着拐杖得婆婆颤巍巍走进来,手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得牛奶醪糟。
“阿婆,您怎么自己下厨了,我来就好。”妈妈连忙接过来。
“乖宝小时候,最爱喝我做的这个了。”婆婆笑眯眯看着我。
“生了病,嘴里没味,要吃点甜得心气才顺。”
“乖宝,你尝尝甜不甜?”
我眨了眨眼睛,就着妈妈的手,低头抿了一口。
“甜。”我说。
可是,嘴巴里分明是甜的,眼泪却不知道为什么,自己跑出来了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