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
水龙头哗哗作响，水珠在阳光下溅开，折射出小小的彩虹。
妈妈把一颗深紫色的桑葚喂进我嘴里：“甜吗？”
我慢慢抿着酸甜的汁液，没有看她的眼睛。
“妈妈，你是不是要走了？”
她的手顿了一下。
关上水，蹲下来平视着我：“乖宝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“你刚才说，‘这里有阿婆照看’，没说你自己。”我指了指她的衣摆，“而且……你这里，好像有点变透明了。”
我扑上去，紧紧抱住她。
“妈妈，你是童话里的仙女，对不对？时间到了就要回到手表里去了，是吗？”
她身体一僵，更用力地回抱住我，哽咽得说不出话。
“……因为妈妈来，是为了救乖宝的。”
“现在乖宝安全了，病也快好了，妈妈……就得回去了。”
她松开一点，捧着我的脸，滚烫的泪一滴一滴落在我脸上。
“乖宝会怪妈妈吗？妈妈不能一直陪着你，也不让你跟‘她’回去。”
“以后，乖宝愿意留在这里，和阿婆一起生活吗？”
“妈妈托表姨留了钱，也拜托了阿婆和邻居们照顾你。等到秋天，乖宝就能去镇上的学校读书了……”
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，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爱和悲伤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乖宝想回城里，妈妈也可以让‘她’带你回——”
“可是乖宝不想，妈妈。”我打断她，拉起她的手，贴在自己心口。
“妈妈，以前这里空空的，又冷又硬。”
“但现在，这里装着你，装着阿婆，装着大黄和花猫，装着好多好多东西。”
我抬手，用袖子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，然后凑上去，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。
“妈妈，你教会了乖宝，什么是真正的爱，也教会了乖宝，什么叫‘重新开始’。”
“虽然你走了以后，乖宝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。”
“但乖宝答应你，会努力好好生活下去的。”
“因为乖宝知道……总有人，会为我而来。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