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村里大喇叭开始喊电影预告。
我站在窗边,瞧见顾玉兰穿得花红柳绿往晒谷场去,还不忘回头给王狗剩递眼色。
“都安排妥了?”我问正在磨镰刀的周青山。
他抬起头,眼神很稳:“民兵连的人已经伏在后山了,公社公安也打过招呼。”
“你真要自己去当这个‘饵’?”
我轻轻舒了口气:“不亲眼看着她自个儿把自个儿埋了,我这心,安不下来。”
电影放到一半,我装作内急,一个人往僻静的茅房走。
刚拐过粮仓墙角,黑影里就窜出王狗剩和另一个二流子,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!
“别嚷嚷……”王狗剩满嘴酒臭,“林知青,带你去个好地方……”
我假装惊慌地挣了挣:“放开!你们想干啥?”
“怕啥呀,”他那只油腻的手摸上我的脸,“等会儿你就知道……哎哟!”
话没说完,一道手电强光猛地打过来!
周青山带着三个民兵冲出来,枪管子在手电光里泛着冷。
“抓流氓!”周青山一声喝。
王狗剩腿一软,当场尿了裤子。
另一个想跑,被民兵一个扫腿绊倒在地。
王狗剩被抓的消息,风一样刮遍了全村。
第二天天蒙蒙亮,王狗剩的爹娘就领着一帮本家,乌泱泱堵在了顾玉兰家门口。
“顾玉兰你个害人精!”王狗剩娘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嚎,“我家狗剩要是吃了枪子儿,我跟你拼命!”
顾玉兰刚开门,就被王狗剩爹一瓢粪水泼了个满头满脸。
臭气熏天里,王狗剩姐姐扑上去揪住她头发:“贱货!自家男人拴不住,倒来祸害我弟弟!”
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。顾玉兰狼狈地抹着脸上的粪水,头发被扯得乱蓬蓬,花褂子也撕开了大口子。
她慌慌张张四下张望,忽然瞧见李卫东正从巷子口经过。
“卫东哥!卫东哥救我!”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尖着嗓子喊。
李卫东却连步子都没停,直直朝我家方向去了。
他手里还拎着个网兜,里头装着两瓶罐头、一包红糖——都是供销社的紧俏货。
“晚秋!”他敲着我的院门,“听说昨晚你受了惊吓?我特意……”
“滚。”周青山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李卫东讪讪退了两步,还不死心:“我就是来看看晚秋伤着没……”
这时,远处传来顾玉兰撕心裂肺的哭嚷。
我扭头一看,她被王家人按在地上,脸上全是血道子,衣裳也扯得不成样子。
可那双眼睛却死死钉在我们这边,尤其看到李卫东手里拎的东西时,那眼神毒得像要扎人。
“李卫东!你不是人!”她不知哪来的力气,猛地挣开众人扑过来,“我为你做了那么多,你如今——”
“啪!”
一记响亮的耳光截断了她的哭嚎。
李卫东脸黑得像锅底:“疯婆子!你再敢碰晚秋一下,看我不——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