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死了这么多人,在他们眼中就跟死了几只蝼蚁并无分别,他们甚至连为家人讨个说法都不能。
那些高位者得到的最大惩罚便是朝堂上少了几个助力。
其他的,包括一应吃穿用度,依旧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。
王春花突然就觉得好恨,凭什么他们只能被这样对待!
“哇哇哇……”
小侄女的哭声及时唤回了她的理智。
王春花手忙脚乱抱起孩子,一边摇晃一边哄道:“不哭不哭,大丫不哭。”
“咳咳……”卧病在床的王大嫂听到哭声立马喊道:“春花,大丫是不是饿了?咳咳……”
王春花抹了抹有些湿润的眼角,隔着墙回道:“嫂子你别担心,娘下地前熬了些小米粥,你先专心养病,等大哥请来郎中就好了。”
被征去的徭役中有王大嫂娘家的两个哥哥,现在也一同死在了瘟疫中,王大嫂听到消息气血攻心,这才病了过去。
王春花有些自责,当时她忙昏了头,竟忘了大嫂娘家。
她抱着怀中孩子,借着孩子嘹亮的哭声,也偷偷落了泪。
等王大哥带着郎中回来后,王春花为了不让孩子打扰到大嫂休息,便抱着孩子,在村子里到处溜达起来。
往日里热闹的村子,此刻也略显寂寥。
徭役征的是每家的青壮年男子。
现在,对于王家村来说,几乎是家家都失去了顶梁柱,村里一片悲伤蔓延。
幸好宗族的族长是个德高望重的好人,族里也相当团结。
为了帮衬这些失了顶梁柱的老弱病残,他们也尽了最大的努力去照料。
王春花走着走着,来到后山上,她没往深处走,只寻了一处风景还算不错的地方,默默坐了下来。
她整合着自已所了解到的所有历史去试图看破这场博弈。
靖王和二皇子相争,靖王为了构陷二皇子,便以数千万百姓的血肉来作为代价。
那,这件事昭昭知不知道?
王春花不敢深想,她既怕昭昭被这残忍的时代所吞噬,又怕昭昭被枕边人欺骗。
她晃了晃脑袋,试图去想历史上有没有记载这一段。
可想了半天也是徒劳。
正如她穿越前看过的一句话——史书不记载蝼蚁的名字!
他们这种卑微如蝼蚁一样的人,又怎么会有人去单独记载?
只有那些王侯将相,才会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,供世人瞻仰!
像他们这样的政治牺牲品,只会在提到那些大人物时一笔带过。
可这一笔带过的现在却成了她身边一个个鲜活的人!
脑中浮现出一张张熟悉的脸庞,她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抖!
“春花?”
听到熟悉的声音,王春花抬起那张泪眼模糊的脸,看向身后。
只见一身粗布短打的李大牛像座小山一样站在那里,看到王春花脸上落了泪,他一下子急得手足无措。
“春花,你怎么了?谁欺负你了?告诉俺,俺替你去揍他!”
李大牛一激动,大嗓门没控制住,怀里的小家伙被吵醒,不悦地哼唧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