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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北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垂头哑声喃喃着,像是在说服自己:
“怎么会她答应过要嫁给我的”
他抬头看向父母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
“她一定是生我气了,没关系,我最会哄她了”
小时候抢了她的桃酥,他会偷偷攒好久粮票,买更贵的鸡蛋糕赔罪;
后来她因他熬夜复习而生气,他就死皮赖脸地缠着,学布谷鸟叫逗她笑
“我要去羊城,我一定能哄好她我这就去把她找回来”
“够了!”
顾母厉声打断,扶着他不停颤抖的胳膊,眼神里满是悲怆,“南姝早在你带着苏晓梅回来时,就提出退婚了!”
“她就是不想成为你的负担,才反过来劝我们放弃帮你找回记忆啊!”
“你就算找到她、哄好她又怎样?她不会回来的!”
“负担?”
顾北辰下意识地重复的这个词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。
顾母闭了闭眼,泪水终是滑落:“南姝一直不让我们说,可你你该知道她的苦心。”
“她查出了痿症,我们也打听了,那是治不好的病啊!”
“她拿着报告单来提退婚,说你现在心里只有苏晓梅,趁着你不记得她,她离开,成全你们,不让你后半生被她拖累”
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有惊雷接连炸开!
痿症?成全?拖累?
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冰针,狠狠扎进他的心脏。
荷花潭刺骨的冰水,火场中她平静无波的眼神所有他施加的伤害,此刻都化作倒灌的利刃,将他穿透!
“怎么可能呢姝姝”他失神地低语。
她明明答应过一生一世。可他亲手毁了这一切!
天旋地转间,他眼前一黑,直直地栽倒在院子里。
医院长廊里,顾父颓然坐在长椅上,猛抽了一口烟:
“当初是不是不应该听姝姝的,我们应该把北辰关起来,找医生治好他的失忆。”
“这样,他们俩至少能一起走完最后一段路北辰也不会像现在这样”
顾母红着眼眶,答不上来。
可他们都明白,倘若林南姝在这里,以她那时的决绝,也一定会说“不”。
强行唤醒记忆,北辰要面对的,不仅是失去林南姝的痛苦,还有对苏晓梅那份无法偿还的恩情债,那将是更漫长的折磨。
顾父顾母只能认命,在医院轮流守着昏迷不醒、时而因梦魇惊悸的儿子。
苏晓梅也常待在病房外,眼神空洞,没了往日的算计和灵动,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沉默。
她知道,有些东西,从顾北辰决绝推开她的那一刻起,就彻底失去了。
再也,找不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