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
顾北辰那晚是如何踉跄离去的，林南姝已无暇顾及。
她的生活像是被春雨洗过，重新变得清亮明媚。
肖明哲仔细检查确认她没有别的伤处，他才帮她盖好被子，又如往常一样拿起那本看到一半的故事书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低声读着。
林南姝闭着眼，却敏锐地捕捉到他声线里一丝未散的后怕。
她心里发酸，眼开眼轻声道："哥，今晚你陪我一起睡吧。"
肖明哲念书的声音戛然而止，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他抬眼看向她，眼神深邃，随即又恢复温和："哥哥就在这儿陪着你，等你睡着了我再走。"
林南姝却不依，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固执地重复：
"不要坐在椅子上。你躺到床上来。"
她清楚地感觉到肖明哲的呼吸窒了一瞬。
确认他的注意力被转移，不再沉浸于后怕中，林南姝才悄悄松了口气。
身边的位置微微塌陷，一具带着皂角清香的身体略显僵硬地躺下，甚至刻意保持了点距离。
林南姝却自然地滚进他怀里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，听着沉稳的心跳，笑眯眯地看着他：
"你别担心，我会特别注意安全，乖乖听医生的话，努力多活些日子，多陪陪你。"
朦胧间，似乎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："姝姝，我们结婚吧。"
她太困了，没反应过来，就沉沉睡去了。
第二天醒来，看到肖明哲耳根微红却强作镇定地准备早餐，以及他开始悄悄打听结婚登记需要哪些材料、留意合适的婚房时，林南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，自己好像要被他"套牢"了。
不过，看着他为筹备他们的小家一脸专注的样子，林南姝心里像浸了蜜糖，怎么也说不出一个"不"字。
也许是被那晚的情景点醒，顾北辰似乎真的死了心。
林南姝后来只收到过他托人送来的一封信，里面干巴巴地问她是否真要结婚，除此之外，再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。
日子重归宁静，只是肖明哲开始堂而皇之地"霸占"她房间的另一半，理由冠冕堂皇：
"方便夜里照顾，怕你再摔着。"
林南姝也懒得矫情，每天抱着他结实的手臂入睡，觉得日子从未这般踏实。
他们会常在黄昏牵手散步，遇到坑洼处他便自然地将人打横抱起；
一起研究菜谱时，总是他系着围裙掌勺，她坐在小凳上摘菜；
偶尔去看场电影，散场时她蹦跳着扑进他怀里，白裙子在晚风里开成一片清新的姜花。
婚礼选在一个晴朗的周日。
没有喧闹的排场，只请了几位在羊城相熟的老师和朋友，在肖明哲精心布置的新家里，举行简单温馨的仪式。
林南姝穿着新裁的红裙子，在系主任的见证下，望着肖明哲含笑的眼眸一字一句道：
"我，林南姝自愿与肖明哲结为夫妻。从此互敬互爱，互帮互助，共同进步。"
掌声响起时，窗外梧桐树下有个身影默然转身，最终消失在巷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