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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庭那天,我飘在法庭的正中央,坐在那张本该属于我的,空荡的证人席上。

当爸爸被法警押进法庭时,他好像能看到我了。

他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,满是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极致的恐惧。

他浑身筛糠般地抖动起来,嘴巴张得老大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。

在旁人看来,他只是一个畏罪的懦夫。

但在他扭曲的视野里,只有我——穿着那天沾满血污和艾草灰的衣服,耳朵和手臂的位置是两个空洞洞的黑窟窿,正静静地凝视着他。

检察官直接将证据一页页地投射在法庭中央的大屏幕上,对爸爸进行公开凌迟。

我那只被割下的、血肉模糊的耳朵的高清特写。

法医从福宝胃里清理出的、我那截被啃食得只剩一小段的臂骨。

还有那些已经无法辨认、混杂着黑色艾草灰的肉泥和碎骨。

检察官哽咽着声音:

“法医团队尽了最大努力,也无法将死者岑岁……拼凑回一个完整的……的形态……”

爸爸死死盯着屏幕,又猛地转向我所在的方向,疯了一样地摇头。

“别放了!别放了!”

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,猛地从被告席上站起来奔向空荡荡的证人席:

“岁岁!爸爸错了!你别看我!求求你别看我了!啊啊啊啊!”

我缓缓地“飘”到他的面前,近到能“看”清他脸上每一条因恐惧而扭曲的肌肉。

我歪了歪头,开始轻轻地哼唱。

那首他小时候,在我发烧的夜里,抱着我一遍遍唱的摇篮曲。

法官敲响法槌,最终宣判时,年过半百的法官摘下眼镜,用一种混杂着愤怒与悲悯的声音做结案陈词:

“为人父母,本应是血肉筑成的屏障,风雨来临时,你们本该是孩子唯一的依靠。”

“而你,岑建明,却亲手将你的孩子推向了地狱,并为她关上了最后一扇求生的门。”

“你不配为父,甚至……不配为人!”

“本庭宣判,被告人岑建明,犯故意伤害罪、虐待罪、过失致人死亡罪,数罪并罚,判处无期徒刑,终身不得减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!”

宣判声落下,爸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瘫软地由法警架着往外走。"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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