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我这副缠绵病榻的身子,便从需要精心呵护的珍宝,渐渐成了上不得台面的污点。
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对妹妹的偏爱。
于是开始不安,开始哭闹。
起初,娘亲还会耐心地将我揽入怀中,温言解释:
“澜儿乖,爹娘如今多费心教导你妹妹,是为了让她早日成材。你身体不好,未来我们老了,你得靠妹妹照顾你,她越有本事,将来才能更好地护着你一世周全啊。”
“你放心,爹娘对你和妹妹都是一样的。”
可后来,就变成了:
孟汐喜欢策马郊游,他们便让我们一同上马,结果我在马背上颠簸不过半刻便脸色煞白,呕了一地的酸水;
孟汐想要夜游灯市,他们便牵着我们姐妹同去,结果我在拥挤的人潮中喘不过气,昏厥在冰冷的石板上;
孟汐要去西山赏雪,他们便将我们裹得一般厚实并肩同行,结果我回来就染上严重风寒,在床上咳了整整一月。
看起来好像是一视同仁。
可这些都是孟汐喜欢的。
可这些都是将我的身体状况抛之脑后。
这样的公平,何其可笑。
但有时候,我也在想,如果我也能学业有成,他们是不是就会真的对我的关注和妹妹一样了?
于是,我比以往更加用心的学习,在书卷中苦苦钻研。
可我的头脑似乎天生愚钝,更加上身体支撑不了长时间的学习,每每我坐在书案前几刻钟便头晕目眩。
那笔墨文字,在我眼前模糊成团。
无论如何也追赶不上妹妹一日千里的进益。
两相对比之下,爹娘更是不可避免的偏向孟汐。
其实若只是爹娘偏心,我尚能劝自己忍耐。
可最让我心寒的,是那个我从小护到大的妹妹。
3
那年元宵,她七岁,我十二。
我牵着她的手逛灯市,她却甩开我,故意钻进拥挤的人流。
我急得大喊她的名字,拼命拨开人群去找她。
可因为身体的缘故,我没走几步就喘不上气,终究没能追上她。
于是,我只能跑回家,将妹妹跑丢的经过断断续续说了一遍。
可话音未落,娘亲便一记耳光掴在我脸上。
我瞬间懵了。
或许是我脑子太笨,不明白这是为什么?
却听爹爹说:
“你怎么这么恶毒的心思?故意弄丢汐儿,是想让她被人拐了去,你才称心吗?”
我惊得浑身一颤,慌忙抬头,正对上娘亲冰冷的视线。
“澜儿,我原以为你只是任性,没想到……你的心肠竟狠毒至此!”
“不是的……娘,不是的!”
我捂着脸,泪水夺眶而出:“我怎么会……”
“你怎不会!”
爹爹怒斥:
“平日里就因我们多关心汐儿,你便哭闹不休!今日之事,除了你蓄意为之,还能有何解释!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