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孟汐这段时间为了逼迫夫家接她回去,暗中耍弄手段,放出去一些关于夫家贪墨、结党营私的零散消息。
本想借此作为筹码,要挟夫家来接她回去,不然就玉石俱焚。
却不想被朝中政敌顺藤摸瓜,一举查清了他们这些年所有的勾当。
账目、书信、人证……铁证如山。
龙颜震怒,下旨——满门抄斩!
而我因为早在五年前,他们就跟我断绝了关系,所以这件事情并没有牵连到我。
行刑那日,天空阴沉得很。
我去了法场,远远地站着。
周围是拥挤的、窃窃私语的人群。
囚车上,孟汐早已没了往日的骄纵,头发蓬乱,囚衣肮脏,她拼命挣扎着,朝着同样被缚的爹娘哭喊:
“爹!娘!救我!我不想死!你们快想办法救救我啊!”
爹娘面如死灰。
爹爹看着状若疯癫的孟汐,眼中是滔天的悔恨与绝望,他嘶哑着骂道:
“孽障!蠢货!孟家……孟家就毁在你手里了!我跟你娘,当初真是鬼迷心窍……后悔啊!”
娘亲则泪流满面,在刽子手的推搡下,她艰难地回过头,在人群中搜寻着,最终目光落在了我身上。
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,有愧疚,有痛苦,有不舍,最终都化为一片浑浊的泪光。
她用尽最后的力气,朝着我的方向,嘴唇翕动,无声地说出了三个字:
“对……不……起……”
我静静地站在那里,隔着人群,望着他们。
心中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,也没有目睹血脉至亲赴死的悲伤,只是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。
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。
戏里的人哭喊、挣扎、忏悔,而我只是一个漠然的看客。
刀光落下,一切喧嚣归于死寂。
人群渐渐散去,带着唏嘘和议论。
我转身,离开了那片弥漫着血腥气的土地。
我没有回铺子,而是径直去了城外的山上,来到了江行的墓前。
山风依旧,松柏无声。
我拂去墓碑上的些许尘埃,将一碟新做的芙蓉糕轻轻放下。
“阿行,”我轻声开口,声音在山谷间显得格外清晰安宁,“你看到了吗?那些害你蒙冤、夺你性命的人,他们……自食恶果了。”
没有回应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像是他温柔的叹息。
“你说要我别想着报仇,好好活着。我听了你的话。”
我顿了顿,指尖轻轻划过石碑上深刻的名字,那冰冷的触感此刻却让我感到奇异的温暖和力量。
“现在,所有的恩怨,都了结了。”
“我会好好活下去的,阿行。就像你希望的那样,平平安安,踏踏实实。带着你的那一份,一起活下去。”
夕阳的余晖穿过云层,洒在墓碑上,也洒在我身上,暖融融的。
我站在那里许久,直到天色渐暗,才转身,沿着熟悉的山路,一步一步,稳健地朝着山下那间亮着温暖灯火的小铺子走去。
身后的青山寂寂,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。
而前路,是属于自己的,漫长而平静的余生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