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祁把衣柜翻得乱七八糟，西装太正式，像去谈判；牛仔套装太随意，上次被实习生误会的阴影还在；皮裤又太扎眼，他可不想在卓审面前显得刻意。
最后拎了件深灰高领羊绒衫，配黑色休闲西裤，镜子里的人眉眼疏淡，倒比平时少了几分吊儿郎当。
傍晚六点，卓审的车准时停在楼下。双祁坐进副驾，鼻尖立刻钻进一股冷冽的松木香气，和他惯用的雪松调香水撞了个满怀，他不自在地转开视线。
“去吃日料？”卓审发动车子，侧脸线条冷硬，下颌线绷得很紧。
“都可以”双祁虽然家中比较宠溺，但也没养成挑食的习惯。
一路上，车内安静得只有轻微的引擎声。双祁时不时偷瞄卓审，心里盘算着怎么委婉地问出那个一直盘旋在脑海的问题。
到了日料店，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卓审熟练地点好了菜，双祁看着他专注的样子，心跳加快。
“你平时喜欢吃日料吗？”双祁打破沉默问道。卓审抬眼看他，“偶尔吃，觉得很精致。”
双祁犹豫再三，还是决定试探一下，“卓审，你……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啊？”卓审放下手中的茶杯，若有所思地说：“我喜欢真诚、有想法的人。”双祁心里一紧，又问：“那性别呢？”卓审嘴角微微上扬，反问道：“性别重要吗？”双祁没再直视卓审的眼睛。就在这时，服务员开始上菜，暂时打断了这个有些微妙的话题。
刺身拼盘端上来时，冰屑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。双祁夹起一片金枪鱼腹，油脂在舌尖化开的瞬间，却没尝出往日的鲜甜。他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对面瞟，卓审正用筷子将芥末膏细细抹在寿司上，指节分明的手握着竹筷，动作沉稳得像在处理一份精密文件。
“这家的海胆很新鲜。”卓审忽然开口，将一小碟橙黄的海胆推到他面前。双祁“嗯”了一声，用勺子舀起一勺，海胆的腥甜混着微妙的咸鲜漫上来，他却觉得喉咙发紧。
刚才那句“性别重要吗”像颗投入深潭的石子，是默许，还是纯粹的反问？他捏着勺子的手指微微用力，瓷面硌得指腹发疼。
“你好像有心事。”卓审放下筷子，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。双祁猛地抬头，撞进对方深邃的眼眸里，那里面似乎藏着星子，亮得让他心慌。他慌忙移开视线，看向窗外掠过的霓虹，“没、没有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是母亲发来的视频通话，他手忙脚乱地按掉，指尖都在发烫。卓审没追问，只是慢条斯理地倒了杯清酒，“需要回避吗？
双祁看了看备注，是妈咪，便道“不用。”里面传出温柔的女声：崽，喺度做乜嘢啊？冇去酒吧啩？（崽崽，在干什么呀，没有去酒吧吧）
“没有的，妈咪，在吃饭。”没聊太久，电话就挂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