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空荡荡的，只有风卷着雪花在打转。
舅舅和舅妈的脸色都变了。
外婆放下筷子，走到弟弟身边，摸了摸他的头：“小宝看错了，不是爸爸。”
弟弟固执地摇摇头，指着门口：“是爸爸，我看到爸爸了。”
他从椅子上滑下来，就要往外跑。
舅舅一把拉住了他，脸色很差。
“说了不是！你再胡说，我就把你关起来！”
“关起来”三个字，触动了弟弟的记忆。
他的小脸一下变得惨白，浑身发抖，哇地一声大哭起来。
“我不要关起来！姐姐被关起来了！姐姐死了！呜呜呜……”
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整个人都抽搐起来。
这是他出事以后，第一次哭得这么伤心。
全家人都慌了，舅妈抱着他哄，外婆给他擦眼泪。
可他就是哭个不停，嘴里反复喊着：“姐姐死了……爸爸妈妈是坏人……”
从那天起，弟弟变了。
他不再对着空气说话，也不再画画。
每天晚上，他都会在梦里大叫，喊着“姐姐救我”、“不要关我”。
然后哭着醒来，一身冷汗。
外婆和舅舅带他去看了很多医生，吃了很多药，都没有用。
村里的人开始在背后指指点点。
“老李家那外孙，怕不是吓傻了。”
“摊上那样的爹妈，能不傻吗？亲手害死自己闺女，啧啧。”
“听说那孩子亲眼看见的，能不留下阴影吗？可怜见的。”
这些话扎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舅舅的脾气越来越暴躁，外婆的头发，在短短几个月里，全白了。
一年，两年，三年。
弟弟上了小学。
他很聪明，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。
但他不爱说话，也没有朋友。
同学们都躲着他，说他是“杀人犯的儿子”。
有一次，几个高年级的男生把他堵在墙角，抢他的零花钱。
“你爸妈都在坐牢，你哪来的钱？”
“听说你姐就是被你爸妈弄死的，是不是真的啊？”
弟弟不说话，只是瞪着他们。
那个领头的男生被他看得发毛，推了他一把：“看什么看！哑巴了？”
弟弟还是不说话。
我飘在他身边，急得团团转。
多想变成一个真正的人，冲上去把那些坏孩子都打跑。
可我只是一缕谁也看不见的魂。
弟弟动了。
他猛地扑了上去，一口咬在了那个男生的胳膊上。
用了很大的力气，直到尝到了血的咸腥味，才松开。
那几个男生都吓傻了，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弟弟站在原地，擦了擦嘴角的血，眼神冰冷又陌生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一阵阵地发冷。
这不是我的弟弟。
我的弟弟，是那个会因为被螃蟹夹了手就哭鼻子的小男孩。
而不是现在这个，像狼一样的少年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