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在弟弟大学所在的城市，找了一份在学校食堂洗碗的工作。
这样，他每天都能看到弟弟。
他从来不主动出现，只是在食堂的角落里，远远地看着弟弟打饭，吃饭。
弟弟有时候会觉得奇怪。
“奇怪，今天食堂的红烧肉怎么这么多？”
他不知道，是爸爸偷偷跟打菜的师傅说，那个穿白色t恤的男生是他远房亲戚，让他多给点肉。
有时候，弟弟晚上在图书馆看书到很晚。
回去的路上，总感觉身后有人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他回头，却什么也看不到。
弟弟不知道，是爸爸怕他走夜路不安全，悄悄地跟在他身后，直到看着他走进宿舍楼。
爸爸成了一个影子，无声地守护着弟弟。
他把每个月微薄的工资都存起来，一分钱也舍不得花。
弟弟以后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。
时间一晃，又是四年。
弟弟大学毕业了，成绩优异，被一家很好的公司录取。
工作的第一年，他用自己赚的钱，给外婆和舅舅都买了礼物寄回去。
他真的变成了一个优秀的大人。
只是，他依旧不爱笑。
弟弟二十五岁生日那天，给自己买了一个小小的蛋糕。
一个人点上蜡烛，许了愿。
我飘在他身边，好奇他许了什么愿。
吹灭蜡烛后，他切了一块蛋糕，放在对面的空位上。
“姐，生日快乐。”
原来，他一直都记得。
我的生日，和他只差三天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弟弟接了起来，对面传来一个苍老又虚弱的女声。
“是……是小宝吗？”
弟弟的身体僵住了。
那个声音，他化成灰都认得。
妈妈出狱了。
“我……我出来了。”
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小宝，我……我想见见你。”
弟弟没有说话，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我没有妈妈。”
说完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，然后将那个号码拉黑。
弟弟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黑透。
那块给我留的蛋糕，一口也没动。
几天后，爸爸在食堂洗碗的时候，看到了妈妈。
她比在监狱里时更老了，头发花白，瘦得厉害。
她站在食堂门口，茫然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，在找人。
爸爸愣住了。
他放下手里的碗，走了出去。
两个人就那么隔着人群，遥遥相望。
他们脸上，没有了当年的恨意和指责，只剩下沧桑和疲惫。
最后，是爸爸先开了口。
“你来做什么？”
妈妈的眼泪流了下来：“我想看看小宝……”
爸爸沉默了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，递给妈妈。
布包里，是他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的钱。
“拿着钱，走吧。”
爸爸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走得越远越好，别再来打扰他。”
“他现在过得很好。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