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顾文舟公寓出来,孟晚心乱如麻。
他的坦诚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她自已的怯懦。她一直以为自已是受害者,沉浸在过去的伤痛里,却忽略了对方也可能带着满身伤痕,却依然选择向她靠近。
可是她确实害怕,过去陈建的种种狰狞和生活的不堪让她不忍心再回忆下去,人是会变的,顾文舟能始终如一吗?
晚上,突然下起暴雨。孟晚接到小雨老师的电话,说舞蹈班提前结束,但她没带伞。孟晚正准备关店去接,顾文舟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“我去接小雨,你别出来了,雨太大。”他的声音混着雨声,有些模糊。
一小时后,顾文舟带着小雨回到店里。两人都湿透了,顾文舟把外套裹在小雨身上,自已的衬衫紧贴着身体,勾勒出结实的线条。
“顾叔叔把伞都给我了!”小雨叽叽喳喳地说,“他还背我过了积水深的地方!”
孟晚赶紧拿出干毛巾递给顾文舟,触到他冰凉的手指,心里一颤。
“快去洗个热水澡,别感冒了。”她催促道,声音里带着自已都没察觉的关切。
顾文舟笑了笑:“没事,我身体好。你们娘俩没事就行。”然后他就转身回了自已的家。
那天晚上,孟晚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的雨声,脑海里反反复复回响着顾文舟的话——“我理解什么是失去,也珍惜什么是重新开始。”
她想起他护在她身前的背影,想起他教小雨防身技巧时的耐心,想起他谈起理想时眼中的光,想起他此刻可能正独自在冰冷的公寓里,承受着旧日的伤痛……
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。她拿起手机,拨通了顾文舟的号码。
电话很快接通,那边传来他略带沙哑的声音:“孟晚?怎么了?”
孟晚深吸一口气,鼓足平生最大的勇气:
“顾文舟,你上次问我的问题……我有答案了。”
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,只有压抑的呼吸声。
“我……我也准备好了。我们……试试吧。”
说完这句话,孟晚像耗尽了所有力气,脸颊滚烫。
几秒钟后,顾文舟的声音传来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如释重负的颤抖:
“好。明天见……不,我现在就想见你。”
“是啊,我也是。”孟晚轻声说“不过,太晚了,我们还是明天再见吧。”
“嗯,好,晚安”。
“晚安”。
窗外的雨,不知何时,渐渐小了。
雨夜的那通电话,像一道切割过去和未来的界线,新的世界来到了。
第二天清晨,顾文舟出现在店门口时,手里除了公文包,还提着一袋热腾腾的生煎包。他的眼神与孟晚相遇,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种微妙的、只有他们能懂的腼腆与炽热。
“早。”他声音比平时更温和。
“早。”孟晚接过生煎,指尖不经意相触,两人都迅速移开目光,耳根泛红。
周姨是明眼人,看着这一幕,抿嘴偷笑,悄悄对刘姐说:“瞧见没?春天来了。”
然而,春天的暖意尚未铺开,现实的冰凌就已悄然显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