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霁川浑身猛地一震,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。
政委看着他骤然惨白的脸色,知道他听进去了,松开了手,重重叹了口气,语气疲惫而沉重。
“上级已经下了最后通牒。两条路,你自己选。”
“上的星暂时少了一颗,他被调离了主力团,去了一个更边缘、更危险的侦察部队。
所有人都说,陆团长变了。
变得沉默寡言,不苟言笑。
眼神里没了过去的意气风发,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、化不开的东西,像是结了冰的深潭。
他拼命工作,玩命出任务。
边境线上最危险的潜伏哨,他去。
剿匪任务里最凶险的突击位,他上。
哪里最危险,哪里就有他陆霁川不要命的身影。
身上添了无数新伤,旧伤叠着新伤,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。
战友私下议论,陆团长这是不想活了,每次任务都冲在最前面,简直是去寻死。
只有陆霁川自己知道,他不是不想活。
他是想“堂堂正正地走到她面前”。
而一个被记过大过、停职审查过的军官,想要重新获得接触最高级别秘密的权限,唯一的途径,就是拿命去拼,拿鲜血和功勋去换。
他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,在短短一年内,立下了几次足以让上级重新审视他的战功。
直到那个雨夜。
紧急集合的哨声撕裂了边境哨所沉闷的空气。
简报室里,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
队长指着模糊的地图,声音压得很低:“刚刚接到的消息。一支境外敌特武装,绑架了我方一名潜入敌后的高级密码专家,专家身上携带有尚未转移的绝密资料。敌人正试图利用暴雨掩护,穿越三号峡谷,将人带出境外。”
灯光昏暗,队长脸上蒙着一层阴影。
“上级命令:不惜一切代价,将人救回,确保专家和资料绝对安全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更沉,“如果……如果救援失败,确保专家身上的绝密资料不被泄露。必要时……可采取终极措施。”
终极措施。
四个字,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。
那就是在最后关头,由自己人,亲手结束那位同志的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