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北郡城的夜色,浓稠如墨,镇北王府的书房内,烛火摇曳,映得萧烈的身影在墙壁上忽明忽暗。
他背着手,在光滑的青石地砖上来回踱步,玄色长袍的下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。窗外的更漏已经敲过了子时,夜色深沉得能掐出水来,可他却毫无睡意,一双虎目紧紧盯着窗外的夜空,眸子里满是焦灼。
自从将那枚传音符发往皇城,他的心就一直悬在半空,从未放下。
青阳城李家那位金丹巅峰强者,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大山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他虽是金丹中期,在北疆也算得上是一方霸主,可面对金丹巅峰,却连一丝反抗的底气都没有。老墨的惨状还历历在目,那可是实打实的金丹初期修士,在对方手下,竟连一招都接不住,若非对方手下留情,怕是早已魂归黄泉。
此事太过重大,绝非他一人能决断。皇兄萧龙身为大炎王朝之主,手握乾坤,定然有应对之策。可这传音符一来一回,竟耗费了如此长的时间,由不得他不心急。
“王爷,夜深了,要不要备些参茶?”守在门外的侍卫低声询问,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。
萧烈摆了摆手,声音带着几分沙哑:“不必。”
他的心思全在那枚迟迟未至的传音符上,哪里还有心思喝茶?只觉得胸口堵得慌,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。他甚至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,皇兄会不会觉得他小题大做?会不会怪罪他惊扰圣驾?
就在这时,一道莹白的流光,骤然划破夜空,带着皇室独有的龙气,如同流星般,径直朝着书房的方向飞来!
“来了!”
萧烈的眼睛猛地一亮,脸上的焦灼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激动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闪身而出,抬手一抓,那枚莹白的传音符便稳稳落入了他的掌心。
指尖触及传音符的瞬间,一股温润的灵力便顺着指尖蔓延开来,带着皇兄萧龙独有的气息。萧烈不敢有丝毫耽搁,连忙将灵力探入其中。
下一刻,萧龙的声音,清晰地回荡在他的脑海之中。
“皇弟,青阳城李家之事,朕已知晓。金丹巅峰强者,于我大炎而言,是福非祸。如今王朝危局,老祖寿元将近,大汉王朝虎视眈眈,正是用人之际。你速带厚礼,前往青阳城赔罪,务必好生相请。能拉拢便不惜一切代价,许以高官厚禄,赐丹赐宝;即便不能拉拢,也万万不可得罪,保持距离,静观其变。切记,此事关乎大炎国运,不可有半分差池!”
一字一句,如同醍醐灌顶,瞬间驱散了萧烈心中的所有阴霾。
他怔怔地站在原地,手中紧握着那枚传音符,直到传音符化作点点莹光,消散在空气中,他才缓缓回过神来。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,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一般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,不自觉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