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被匆匆挂断，屏幕上还停留着儿子不耐烦的背影。艾琳拿着手机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，砸在手机屏幕上，晕开一片水渍。她从包里拿出那张高价机票的订单，紧紧攥在手里，订单的边缘都被她攥得发皱。这张机票花了她将近半年的积蓄，是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，里面装着她对儿子满满的牵挂和爱，可在儿子眼里，竟然如此“多余”，如此“不方便”。
上午九点，华阳医疗项目招标会正式开始。招标现场设在公司一楼的大会议室，会议室里布置得简洁而庄重，前方的投影幕布已经调试好，两侧摆放着整齐的桌椅，桌上放着矿泉水和项目介绍资料。除了包蓓蕾所在的奇遇公关，还有另外两家在业内小有名气的公关公司参与竞争。谭峰坐在主位上，身边是公司的几位高层领导，包括分管市场的副总、财务总监和技术总监，每个人都神情严肃，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，显然对这次招标会十分重视。
按照抽签顺序，包蓓蕾所在的奇遇公关被分到了最后一个登场。前面两家公司的代表先后上台进行方案讲解，他们的方案都中规中矩，无非是围绕华阳医疗的产品特点进行常规的广告推广、媒体宣传，没有任何创新和亮点，甚至连案例都是照搬之前做过的其他行业项目。谭峰和几位高层听得频频皱眉，时不时低头交流几句，眼神里满是失望。
终于轮到包蓓蕾登场了。当她踩着平稳的步伐走上讲台时，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脸上露出自信而从容的笑容，随后打开提前准备好的PPT。屏幕上首先出现的不是枯燥的产品介绍，也不是复杂的推广流程，而是一张黑白照片——照片里，一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的藏族女孩，穿着朴素的藏袍，站在雪山脚下，正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，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。
“各位领导，在正式介绍方案之前，我想先给大家讲一个发生在西藏阿里地区的真实故事。”包蓓蕾的声音平静却有力，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议室，原本有些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专注地看着她，等着她继续说下去，“三年前，我主动申请去西藏阿里地区支教。照片里的这个女孩叫卓玛，当时她只有六岁，是我班上最聪明、最可爱的学生，每次上我的课都坐得笔直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，不管我提出什么问题，她都能第一个举手回答，而且回答得又快又准确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痛楚，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沉：“后来我发现，卓玛患有先天性心脏病。但因为当地医疗条件极其落后，加上她家里非常贫困，根本没有钱去大城市治病，只能一直拖着。我经常看到她上课的时候偷偷捂着胸口，脸色苍白，额头上冒着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