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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静在房间里蔓延，沉重得像凝固的铅。
顾泽辰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，低著头，我只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。
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巨大的玻璃，在他身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，让他看起来格外渺小而无助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她会这样……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艰涩，“她在我面前，一直都很……很温柔，很善解人意。她说她家里条件不好，一个人打拼很辛苦，我很心疼她……”
“心疼？”我转过身，居高临下地看著他，这个我从小一手带大的儿子。
他的轮廓像他父亲，但此刻脸上懦弱的表情，却让我感到无比陌生。
“所以，你的心疼，就是让她以为可以仗著你的名头，为所欲为？
就是让她连最基本的人和事都分不清楚，就敢冲到我的家里来撒野？”
我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你的心疼，就是纵容她用最肮脏的词汇，在几百万人的面前，辱骂你的母亲？”
顾泽辰的头埋得更低了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我没有……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开直播……
她跟我说，只是想过来看看我住的地方，给我一个惊喜……”
“惊喜？”我冷笑一声，
“顾泽辰，你今年二十四岁了，不是十四岁。
一个靠著在网路上博取眼球为生的女人，她的行为逻辑和价值观，你当真一点都看不透吗？
还是说，你根本就不想看透！
只是沉溺在她为你编织的、廉价的温柔乡里，享受著被崇拜和依附的感觉？”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震惊和羞愧。
我的话，刺中了他最不愿承认的虚荣。
是的，他是我和顾廷渊的儿子，顾氏集团的继承人。
这个身份让他从小就活在光环之下，也活在巨大的压力之下。
他渴望证明自己，却又害怕失败。
林薇薇那样的女孩，仰慕他的身份，崇拜他的财富，用甜言蜜语和百依百顺满足了他作为男人的所有虚荣心。
他不是蠢，只是选择了自欺欺人。
“你父亲和我，从没想过让你当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。”
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，但依旧冰冷，
“我们让你去分公司历练，让你接触不同的人，是希望你学会识人、断事，学会承担责任。
可你呢？你把历练当成了度假，把识人当成了恋爱游戏。”
我走到他面前，蹲下身，与他平视。
“泽辰，这个世界上，最廉价的就是花言巧语和刻意讨好。
真正珍贵的东西，比如品格、智慧、尊重，是需要你自己用心去分辨和赢得的。
你今天犯的错，不在于你交了一个什么样的女朋友，
而在于你，作为一个成年男人，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和担当。”
他看著我，眼眶红了，泪水在里面打转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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