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尽欢的第二步棋尚未落下,一个黄昏,疗养院后园的宁静被不速之客打破。
她正坐在长椅上,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,身后传来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。
她身体一僵,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个身影已经绕到她面前,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,猛地停住。
周时序。
他瘦了很多,下颌线条更加锋利,眼窝深陷,里面布满了红血丝。
他就那样站在那里,死死地盯着她,胸膛剧烈起伏,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,又像是怕眼前只是幻影。
“尽欢”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,“你真的没死。”
许尽欢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,震惊让她一时失语。
他怎么找到这里的?
这里的一切都被江礼安安排得极为隐秘。
周时序看穿了她的惊疑,他上前一步,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脸上,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。
“那件事,”他艰难地开口,“当年处理得很干净,知道内情、留有证据的人,早就消失了,除了你”
他顿了顿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“除了你,我曾经在一次醉酒后,当成炫耀的资本,无意中告诉过你。”
“虽然我当时立刻后悔,警告你不准再提,但你那么聪明,你一定记下了关键,并且暗中留下了证据,对不对?”
“所以,当这个消息被爆出来,我就知道,一定是你,你还活着。”
许尽欢的心猛地一沉。
原来破绽在这里。
她千算万算,没算到周时序会通过这种方式锁定了她。
见她抿紧嘴唇,眼神疏离冰冷,没有任何劫后重逢的喜悦,周时序眼底的狂喜稍稍褪去。
他试图去拉她的手,被她猛地躲开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。
“尽欢,我知道你受苦了,可我很想你,每一天都在想你,心都快疼死了,跟我回去,好不好?”
他见她依旧无动于衷,立刻补充道:
“宋今禾,我已经惩罚她了,我把她对你做过的事情,百倍地还给了她。”
“她现在生不如死,已经疯了,你跟我回去,亲眼看看她的下场,我替你报仇了!”
许尽欢看着他混杂着愧疚、偏执和自以为是的深情的眼神,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他以为惩罚了一个宋今禾,就能抵消所有吗?
他忘了,那把最锋利的刀,一直是他亲手递出的。
也是他,默许了对她的凌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