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，他拉着儿媳砰得一声摔门走了。
我盯着紧闭的大门，心底一片悲凉。
但想到即将到账的银行卡余额又觉得没那么难过了。
果然人老了，只有钱才靠得住。
我随便挑了点随身物品，拿上医生开的止疼药，买了最近一班的高铁票回了老家。
老家这个宅子还挺大的。
三层的小楼房，前后还有两百多平的院子，依山傍水。
听说是有个大老板想开发成度假区，这才赔了一大笔钱。
否则按照这个地理位置，根本轮不到拆迁。
我一个人慢慢收拾了很久，直到天黑才将将能住人。
正值盛夏，池塘里都是一片蛙鸣声，不远处的草丛里还飞舞着萤火虫。
月光倾泻在院子里，凉白如水。
心里那些躁郁，愤怒，不甘此刻都安静了下来。
我躺在摇椅上望着依稀可见的银河，从未觉得这一生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自在。
翌日清晨，我去了村委会商量拆迁款的事。
村长说得办一张交通银行的卡，可我没有说了半天其他的也不行。
直到隔壁老太戳破我才明白这也是假公济私的一种方式。
村长蹲在门口掰包谷，扯开话题。
“我说许秀格，你老纠结要什么银行卡做什么呢。
你那儿子不是在大城市很有出息嘛，办一张新卡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。
直接打到他账户上还省的你转来转去要一大笔手续费呢。
是1200万又不是120块。
这放在哪个银行可都是重点关注的账户。
诶对了，他这次怎么没跟你回来阿？”
村长斜了我一眼，将剥好的包谷串成串挂在门口，一眼望去金灿灿的还挺好看。
他还在那嘀咕。
“以前你那儿子不是最喜欢跟着你了吗？
你要是下工回家晚了。我拉他上我家吃饭他还不乐意，非得去找你。
那砖窑那么远又，乌漆嘛黑的天走山路又不安全。
我拽着他，他就像头倔驴坐在村口那颗槐树下张望，远远看见你了，高兴窜起来跟个猴子似的就奔过去。
这一眨眼，我们都老了，孩子也都打了，都不愿意归家喽。”
他将手背到身后，摇头晃脑地走进屋子，又回头喊了一声。
“上我家吃饭去？做了铁锅炖大鹅呢。
平时都舍不得，今天儿子说订了票会回来才杀了，结果又说晚点了。
这不，你正好赶上了也来打打牙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