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月娘……”他委屈地唤我,好像我做了什么背叛他的事。
呵,真是可笑!
“月娘,别这样看着我好不好?”他语气软了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,“对不住,我只是……看见他碰你……我吃醋了。”
若是从前,听到他这样的话,我会心花怒放。
可如今,我只觉得恶心!
“侯爷,您怎么跑这里来了?让妾身好找!”
声音远远传来,她也坐着一条船,正朝我们这边过来,身后还跟着仆从,排场十足。
看到我,她立刻像宣示主权般挽上顾珩的手臂,故作惊讶:“呀!姐姐也在啊。”
阳光下,她腕上那枚赤金缠丝镯闪得刺目。
见我看去,她还得意地晃了晃:“侯爷非要给我打的,我说太贵重,他说只要我喜欢,多少银子都值得。”
她怀里抱着的孩子,乌溜溜的眼睛瞪着我。
看着他们“一家三口”的模样,我才惊觉自己心里毫无波澜。
“姐姐,我们回去吧。”
同船的朋友们也察觉到气氛不对,纷纷开口。
我笑着说:“好。”
陆昭怕我手臂还疼,小心地扶着我。
在经过顾珩的船边时,我感觉到他身形一滞。
终究还是唤了我一声:“月娘……”
这一次,我没有再为他停留。
入夜。
表妹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我的住处,又托人递了帖子进来,言辞不堪入目。
我直接烧了。
刚准备歇下,院外却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响,伴随着男子压抑的低吼。
我皱眉打开院门。
月光下,顾珩高大的身影斜倚在墙边,脚下是碎裂的花盆。
看到我出来,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被浓重的酒意和痛苦取代。他踉跄着想站直,手撑在墙上时被碎片划破,鲜血直流,他却像没感觉一样。
“月娘你别动!我来收拾!别伤着你!”他慌乱地蹲下身去捡那些碎片。
走近时,我才闻到他满身的酒气。
顾珩顺着我的裙摆,抬头往上看。
他见我只穿了单薄的寝衣,边脱外袍边说:“这里夜里凉,穿这样少仔细着凉。”
“你从前就总不注意,每次着凉都难受好几天……”
顾珩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了许多,直到再也说不下去。
他痛苦地捂住眼睛,眼泪从指缝流出。
“月娘,你怎么不理我了……从前你从来不会让我任何一句话落空的……”
“我喝醉了……胃里难受……你帮我煮碗醒酒汤可好?就像从前那般……”
“求求你,不要这样对我……我心里难受得快要死了……”
在外呼风唤雨的镇北侯,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“顾珩。”我叫他。
他看着我平静的样子,崩溃地摇头:“不要再说那些伤我的话了!”
“这不都是你自己选的吗?”我冷冷地说。
顾珩孩子气地捂住耳朵,“我不要听!”
“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任何不念我的字眼。”
说着,他无力地放下手,看着我,声音轻得像叹息:
“月娘,我悔了。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