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人在绝境中，第一反应往往不是反抗，而是撕咬身边的同类。
陈峥和婆婆被赶出了租住房，挤在一个地下室里。
“都怪你！你这个死老婆子！”陈峥一巴掌扇在婆婆脸上，曾经的“大孝子”此刻目眦欲裂，“要不是你非要省那五百块，要不是你非要去抢那劳什子鸡蛋，蓝岚怎么会发现！我们要是不退车，那五百万早就到手了！”
婆婆被打得一个趔趄，撞翻了旁边那袋早已发臭、流出黑色蛋液的打折鸡蛋。
“你打我？你个没良心的东西！”婆婆尖叫着扑上来，又抓又挠，“当初是谁说蓝岚死得越自然越好？是谁说要弄死她爸妈吞家产？现在出了事推到我头上？你弟弟在国外输钱，哪一笔不是我求着蓝岚给的！”
这对曾经母慈子孝的模板，此刻像两只疯狗一样在阴暗的地下室里互相撕扯。
就在这时，陈峥的手机响了。是陈浩打来的。
“哥！救命啊哥！那些人要把我的手指头切掉！”陈浩在电话那头哭得惨绝人寰，“你快求求嫂子，她说只要我回国指证你蓄意谋杀，她就帮我把债清了！哥，对不起了，我不想死啊！”
“陈浩！你敢！”陈峥刚要怒吼，电话已经被掐断。
陈峥瘫坐在地，那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他以为自己保护了弟弟，却不知道在利益面前，他那个被宠坏的弟弟卖他卖得比谁都快。
婆婆听到小儿子要回国指证大儿子，受不了这个打击，老脸涨得紫红，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，软绵绵地倒在了那堆烂鸡蛋里。
中风了。
由于没有医保，加上陈峥身负巨债，医院只给婆婆做了最基础的维持。陈峥看着病床上那个半身不遂、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母亲，心里没有半点怜悯，只有无穷无尽的厌恶。
“都是因为你，我才变成现在这样。”陈峥看着婆婆歪掉的嘴和满地的失禁物，恶狠狠地把她扔在了那家“打折超市”的门口。
“你不是喜欢省钱吗？这里人多，总有人会给你省口饭吃。”
那是陈峥留给亲生母亲的最后一句话。
当晚，陈峥在试图潜逃出城时，被早已布控的民警在高速路口拦截。他手里还握着一张伪造的护照，那是他花光了身上最后一点钱买的通往“自由”的门票。
而在他被按在警车盖上的那一刻，他看到了路边的巨幕广告屏上，正在滚动播放着蓝氏集团的新药发布会。
屏幕上的我，穿着利落的职业装，笑容自信而强大。
“陈峥，你看，没有你，我活得比任何时候都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