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。
我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轻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抽离。
青黛趴在床边睡着了。
我看着她,有些舍不得。
这丫头跟了我六年,忠心耿耿。
我把绣坊留给了她,够她这辈子衣食无忧。
门口又传来脚步声。
是周倦。
他又来了。
这几天他天天来,被拦在门外就站着,一站一整天。
今天不知怎么,让他进来了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过了很久,他走过来,在床边坐下。
「阿辞。」
「嗯。」
「我记起一件事。」
我没说话。
「那年你在时砚府上,生了病,发高热。他不管,连大夫都不给请。是我翻墙进去的,背着你去医馆。」
我愣了一下。
这事我记得。
那时候我还以为,是时砚良心发现。
「医馆的大夫说,再晚来一步,人就烧傻了。」他低着头,声音很轻,「我那时候就想,这人我要了。时砚不要,我要。往后我护着她,谁也别想欺负她。」
我看着他的侧脸,有些恍惚。
「后来你嫁给我,我高兴得整宿睡不着。想着往后的日子,要怎么对你好。带你吃好吃的,带你去好玩的地方,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。」
「可不知道怎么,日子过着过着,就变了。」
他抬起头,眼眶红透。
「我不是不喜欢你了。我就是就是习惯了。习惯你在,习惯你等我,习惯你不走。我以为以为你不会走的。」
我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说:「周倦,人都会走的。」
他愣住。
「你再喜欢一样东西,不好好收着,也会丢的。」
「我我知道错了」
「太晚了。」
我闭上眼睛。
感觉身体越来越轻。
耳边传来他的声音,带着哭腔:「阿辞阿辞!」
我没有睁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