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出了死牢,晚霞如火。
一道青松挺拔的身影站在老槐树下,眉目温润地看着我。
是我的未来驸马,裴璟。
他走近我,取出手炉轻轻放到我手中。
“殿下,夜里风凉。”
我垂眸看着掌心的手炉。
母后说,永宁伯府的这位嫡长子,最是不善言辞。
我那时想,这般不善言辞的人,如何做驸马?
此刻我握着这一掌温热,忽然明白了。
他送我上了马车,我忍不住说了当年追沈清晏的那十里路。
我说我想不懂,为何人心易变。
裴璟沉默了许久,轻声说:
“那年臣随父入京述职,路过官道,正逢殿下追着那人的马跑。”
“臣在路边的茶棚里,隔着半个长街,看见殿下站在尘土里哭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臣那时想,这样好的姑娘,他怎么舍得让她追。”
车厢里安静了许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。
裴璟转过头看着我,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润。
他说:“殿下,往后不用追了。”
我望着他,忽然想起那9999级的台阶。
那时我以为,那是我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。
原来不是。
最长的路,是我追出城门的那十里。
是我等了六年的那两千余天。
而此刻,有人在这条路的尽头,等了我许久。
裴璟说:“臣那时便想……”
“若有一日,臣能走到那位姑娘面前,必不让她再追任何人了。”
我忽然笑了,对云舒说:
“云舒,明日将画像送到母后,便说我选好驸马了。”
云舒一愣,忍着笑问:“殿下要送哪一幅?”
“永宁伯府那幅。”
身后,有人轻笑出声。
我忍不住红了脸。
阿沅阿沅,这次你一定会幸福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