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
蒋时宴醒来后就看到坐在病床旁的我。
四目相对时,他眼底的红河上涨,开口时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「温夕」
「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见到你了。」
我将那一沓机票放在旁边的桌子上,「你不是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吗?」
蒋时宴默默收回眼,像个犯错的孩子,「你都知道了。」
「我没想过打扰你的,我只是想」
我轻声打断他的话,「蒋时宴,那都不重要了。」
「重要的是,我们之间已经翻篇了。」
他的眼眶又红了,苍白的面颊没有一丝血色。
「我知道。」
「你离职那天,我就知道,我们再也没有可能了。」
他转头看向我,「温夕,当年关于你晋升的事我很抱歉。」
「我知道努力了那么久,最后被否定的感觉并不好受。」
我削果皮的手顿了下。
多难得啊。
向来站在金字塔顶端、习惯了发号施令的蒋时宴,居然会对我说出「抱歉」两个字。
要是二十三岁的温夕知道了,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吧。
「无论你信不信,当初我让林溪占用你升职的位置之前,就已经为你规划转岗的事了,我知道以你的才能在策划部并不能发挥全部的实力」
我猛地闭了闭眼,鼻腔里瞬间涌上一阵酸意,连呼吸都变得发紧。
「蒋时宴,你说这些并不能让我回心转意。」
「我知道,我只是想将真相」
积压多年的情绪终于冲破堤坝,我红着眼吼出声,「可你当初并没有告诉我!」
「为什么我当初哭着跑到你办公室问你时,你不把这些解释说给我听?」
蒋时宴整个人怔住了,嘴唇翕动了好几次,像是想辩解,最终却只是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。
我将削了一半的苹果放在桌上,径直起了身,目光如刃。
「我来告诉你原因。」
「因为当初的你觉得我根本没必要知道。」
「因为你永远高高在上,永远觉得我只需执行你的命令,被你安排好一切就可以了。」
「所以你不需要在乎我的感受,不需要问我愿不愿意,不是吗?」
蒋时宴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,连唇色都淡了下去。
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握拳,却又无力地垂落。
临走时,我去柜台结清了蒋时宴病房的所有费用。
驱车准备离开时,透过车窗我看到了他站在四楼落地窗前落寞的身影。
车子发动。
他的身影渐渐模糊,直至消失在后视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