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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牧远按亮手机屏幕，上面是一段聊天记录的截图。
对话气泡里，她的第一句话是：“你好呀，看了你的画，很喜欢。”
周牧远回了一个简单的谢谢。
“你画里的海边真美，是去过吗？”
“梦里见过。”
“梦里？好浪漫呀。那你现实里是做什么的呀？”
“画画。”
“全职画家吗？那一定很厉害！不过画家收入稳定吗？不好意思我这么问，因为我家里可能比较在意这个”
截图到此为止。
周牧远滑动屏幕，下一张截图的时间是一周后。
“其实我最近压力好大，家里根本没有我的一席之地，妹妹太优秀了，我什么都不会。”
“我从小在外面长大，吃过很多苦，有时候我会想，要是我能早点找到自己的幸福就好了。”
“你人这么好，以后肯定会对我很好的吧？”
我看着那些文字，手指渐渐收紧。
原来从那么早开始，沈知予就在铺垫了。
“需要我继续往下翻吗？”周牧远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后面还有更精彩的。”
沈知予瘫坐在地上，连哭都忘了。
沈母想去扶她，被沈父一把拉住。
“周少爷，”沈父声音干涩，“这些，这些是知予年轻不懂事”
“二十岁，不懂事？”周牧远挑眉，“沈先生，我二十岁的时候，已经在纽约开个人画展了。”
他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“我今天来，不是为了追究这些。”
他看向我。
“南乔，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。”
我跟着他走到外面的花园。夜风微凉，吹散了客厅里令人窒息的空气。
“你一开始就知道是她？”我问。
“第一次聊天就知道。”周牧远转过身，“她说话的方式，关心的重点，和你完全不一样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”
“为什么还配合？”他苦笑，“因为她说她是沈家的女儿，刚找回来的那个。”
我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“我立刻去查了沈家。看到沈家找回真千金的新闻，时间正好对得上。”
他声音低下来，“我就在想，会不会是你。”
“可是你为什么不直接问？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谁？”
周牧远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我怕。”他说，“怕你忘了，怕你恨我，怕这十几年，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原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