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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我回了中环总部。
九点整,会议室坐满了人。
西环旧仓改造、码头合并、航线调度、海外旧港接驳,一桩接一桩。
我用两个小时拍板了「归潮站」一期预算。
那是一块临海旧地。位置不算好,楼也老了。
但我想把它做成一个中转站——给家暴受害者、轻生者、离家女孩和无处可去的人,留一盏灯,留一扇门。
这个项目我想了很多年。
只是过去七年,我大半精力都用来填霍家的坑,没空把它真正做出来。
会议刚结束,助理把手机递给我。
「沈总,董事长打了三次电话。」
电话刚接通,我父亲压着火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。
「见微,你妹妹办婚礼的事,别给我闹大。」
我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维港雾色,语气平静。
「我闹什么了?」
他语气很冲:
「芷柔现在名声本来就不好,你这个做姐姐的,就不能让着她一点?」
我笑了。
「我让得还不够多?」
他根本听不出我语气里的冷意,只顾着往下说:
「当年要不是芷柔不愿意,哪里轮得到你嫁进霍家?」
「你现在坐稳了霍太太的位置,就该知足。」
「她想要个仪式,你就让她高兴高兴,能怎么着?」
这些话,我听了很多年。
多到现在再听,连怒意都淡了。
我母亲死后不到一年,他就把外面的女人和女儿接进了门。
从那以后,家里所有东西都要我让。
房间要我让,生日要我让,父亲的偏爱要我让,连我母亲留下的遗物,也可以在一句「妹妹喜欢」里,轻飘飘归了别人。
后来我才明白。
有些人不是偏心。
是从一开始,就没把你当回事。
我握着手机,声音依旧平稳:
「爸,当年霍家快破产的时候,是我替霍家扛债,是我去见银行,是我把霍氏从烂泥里一点点拽出来。」
「怎么到你嘴里,反倒成了我捡便宜?」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
紧接着,他恼羞成怒:
「你和你妈一样,骨头太硬,难怪都留不住男人的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