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些曾经对我扔石头、吐口水的村民，在得知真相后，都沉默了。
他们堵在村委会门口，不是为了声讨我，而是为了声讨他们自己。
“罗老汉这个天杀的！吃了我们这么多钱！”
“还有赖三那个狗东西！我们还帮着他去欺负好人！我们真是瞎了眼！”
有人想来找我道歉，被纪委的同志拦在了外面。
我隔着窗户，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，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，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愚昧不是恶。
但被贪婪和恶意煽动的愚昧，就是。
公开庭审那天，镇上的小法庭挤满了人。
上湾村的村民几乎都来了。
赖三、秦媚、罗老汉穿着囚服，被法警押了上来。
赖三面如死灰，罗老汉则是一夜白头，整个人都垮了。
只有秦媚，在看到旁听席上的村民时，眼睛里又开始酝酿泪水。
轮到她做最后陈述时，她转向我，哭得梨花带雨。
“曾干部……不，曾大哥，我知道错了，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
“我不是人，我猪狗不如，我不该听男人的话去诬陷你……”
“求求你看在我还有两个孩子的份上，你跟法官求求情，饶了我这一次吧……孩子不能没有妈啊……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用力地给自己扇耳光，很快脸就肿了起来。
那副凄惨的模样，让旁听席上一些心软的妇女也跟着抹起了眼泪。
“唉，也是个可怜人。”
“要不是赖三逼她，她也不能干这种事。”
我坐在原告席上，面无表情。
法官看向我，询问我的意见。
我站了起来。
“我不同意对她从轻处罚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，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。
秦媚的哭声和巴掌声都停了，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。
旁听席也是一片哗然。
我没有理会那些议论，继续说：“秦媚说她是为了孩子，但她做的每一件事，都不是一个母亲该做的。”
“默许丈夫对女儿施暴的人，是她。”
“为了五千块钱，配合丈夫诬陷一个帮助过她们母女的人，是她。”
“利用自己的女性身份和村民的同情心，煽动暴力，颠倒黑白的人，也是她。”
“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被动的、无辜的受害者。她是一个清醒的、主动的作恶者人。她的眼泪，不是为了忏悔，而是为了脱罪。”
“如果今天，她的眼泪可以为她减免刑罚，那法律的公正何在？对我，以及对她女儿造成的伤害，又由谁来弥补？”
“我坚持我的诉求。她必须为自己的行为，付出应有的代价。”
我的话说完，法庭里鸦雀无声。
秦媚呆呆地看着我，她似乎没想到，那个义愤填膺从家暴男手里救下她的我，竟会如此不近人情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