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周屿的世界里,只剩下了两件事。
折磨林悦,和对着我的遗像发呆。
他活成了一具行尸走肉,公司也不管了,任由它自生自灭。
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,如今佝偻着背,头发白了大半。
他每天都去墓地,在我和我妈妈的墓碑前,一坐就是一整天。
他会在我墓前放一束我最喜欢的茉莉花。
也会在我妈妈墓前,恭恭敬敬地磕上三个头。
他会说很多话。
说我们大学时第一次见面的场景。
说我们在地下室里,分一桶泡面的日子。
他说他错了,他说他不该被猪油蒙了心。
他说他现在才知道,林悦模仿的,永远只是我的皮毛。
他失去了的,是他赖以生存的空气和心脏。
他一遍遍地问我,能不能原谅他。
可我,再也无法回答他了。
林悦被折磨得不成人形,形销骨立。
她终于疯了,哭着喊着,说她错了,说她嫉妒我,说她不该害死我。
周屿录下了她所有的疯话,作为她故意sharen的铁证,交给了警方。
最终,林悦被判处死刑。
我看着新闻里,她被押赴刑场时那张死灰色的脸,心中依旧平静。
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。
周屿为我“报了仇”,可他自己也彻底垮了。
他开始出现幻觉,总觉得我还在。
他会对着空气说话,会多摆一副碗筷。
会在深夜里,抱着我的遗像,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江晚,我好想你。”
“江晚,你回来好不好?”
“我把一切都还给你,我的命也给你,你回来……”
他活在了他为自己编织的梦境里。
而我的灵魂,也在这日复一日的旁观中,变得越来越稀薄。
我感觉到,我快要消失了,却又好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不能离开。
或许,我的心愿,也该了了。
我这短暂的一生,爱过,恨过,最终归于尘土。
所有的不甘和怨怼,好像都随着他的痛苦,一点点消散了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