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咳!”
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打破了寂静,时黯单薄的肩膀颤抖着,咳得眼眶泛红,仿佛要将肺腑都掏空。
纪云禾立刻起身为他拍背顺气:“时黯?”
少年抬起头,脸上血色尽褪,只剩嘴角勉强扯出的笑意:“老毛病了……云姐姐别担心。”
裴景年冷眼旁观,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时黯每一寸表情:“纪小姐,”他身体后靠,指尖轻点桌面,语气闲适:“我恰好认识肖不问肖神医。”
纪云禾倏然转头:“那位号称阎王手中抢人的肖不问?”
“正是,需要的话,我可以安排。”
“当然需要!”
裴景年转向时黯,笑容温和却未达眼底:“既然这位小弟弟身体不适,不如就随我回去,让肖神医好好诊一诊,也免得……纪小姐担忧。”
时黯急促地喘息着,身体摇摇欲坠地倾向纪云禾,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衣角:“不,不用麻烦……”
一直候在不远处的周特助快步上前,礼貌且强硬地将他按回座位:“时先生,当心。”
纪云禾眉头微蹙,语气认真:“时黯,有病不能忌医,肖神医千金难请,这是难得的机会。”
裴景年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,用力抵住大腿,才压下几乎要逸出喉咙的笑意。
时黯抬起湿漉漉的眼睛,像被雨淋湿的小动物:“云姐姐,我真的……不想给你添麻烦。”
“听我的,”纪云禾截断他的话,作出了决定:“我陪你和景年一起去。”
景年二字脱口而出时,裴景年心脏猛地一跳。
她叫他景年,小禾这是在慢慢接受他了吗?
时黯低下头,过长的额发垂落,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厉色,只余低低的、顺从的嗓音:“云姐姐,你让我……想想。”
“好,”纪云禾正好起身:“我出去透口气。”
“我亲爱的未婚夫,”她随即看向裴景年,笑意盎然,却如精致的面具,未达眼底,甚至带着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:“你,跟我出来一下。”
裴景年从善如流地起身,温柔缱绻地回望她,微微一笑:“好。”
店外,僻静的角落。
纪云禾站在裴景年对面,面色冷淡如覆寒霜:“裴景年,我想我并不需要未婚妻这个名头。”
裴景年插在口袋内的手指微微蜷缩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不试过怎么知道,”他目光沉沉地锁住她:“或许你需要我呢!”
纪云禾不想再与他纠缠,转身欲走,裴景年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。
他眼底飞快划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,嗓音低沉下去,带着罕有的示弱:“小禾,对不起……我不该沉睡那么久的,让你一个人……”
纪云禾的注意力却被踉跄走来的身影吸引,全然未觉他后半句的低语:“啊?你刚刚说什么?”
裴景年眼底的波澜瞬间平复,恢复一片深不见底的淡然,松开了手:“没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