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轻飘飘的,却像一颗巨石投入死水潭。
林绝猛地站起身,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几步冲到我面前,伸手就想来抢我的手机语气暴戾:“谢时妤,你在给谁打电话?”
我侧身避开他的手,抬眼冷冷对上他的视线,一字一句清晰无比:“好像跟林少没什么关系吧?是我资助的男大学生,怎么了?他可比你沉稳,也比你听话多了!”
我也从来都是这样,受不了半点委屈。
当场就把刚才的话还给了他。
林绝瞳孔顿时收缩,咬牙切齿地低吼:“谢时妤,你别闹了!黎媛不就是怀个孩子而已?上流圈谁家没几个私生子,我又不可能真的娶她”
“林绝。”
我轻笑着打断他的话:“我现在已经不想缠着你了,麻烦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因为,我嫌你恶心。”
说完我顿了顿:“至于你和黎媛的孩子我已经说过恭喜了,到时候你们结婚,我会随份子钱的。”
林绝的手瞬间青筋暴起,看了我半晌他冷笑起来:“谢时妤,装得还挺像,你不是都追到这儿来了?以为这样闹我就会多看你一眼?好,以后你可别后悔!”
说完他转身就走,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追上去。
可我看着他的背影,只扯了扯嘴角。
“后悔?”我低下头声音不大:“我谢时妤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当年瞎了眼,捡了你。”
(2)
林绝是我在大院里捡来的。
七岁那年,他爸爸因决策失误犯了错,被抓进牢里判了十年。
他妈妈一听消息,当即卷走家里剩下的钱,跟着情夫抛下他一走了之。
是我,在大院的巷口扶起那个追着汽车扑倒在地,哭得撕心裂肺的小男孩笑着对他说:
“他们不要你,那你跟我走吧。”
那时的他,被我带回谢家后,很长一段时间都沉默寡言。
林绝原本是大院里所有人都称赞的别人家的小孩,从四岁起就拿奖拿到手软,七岁更是被邻里称作天才儿童。
这一遭,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,不服管教叛逆乖张,整日在外打架斗殴。
爸妈最开始念着两家是世交的情分,苦口婆心地劝他,希望他能重回正轨,别毁了自己的人生。
可林绝在他们面前装出一副懂事听话的模样,转过身依旧我行我素。
只有我见过,他在无人的巷子里,把别人打得口吐鲜血,踩着对方的手掌,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戾气和对这个世界厌恶的样子。
那时的他只愿对我敞开心扉。
我们坐在谢家老宅的墙头上,他看着远处的夕阳,低声说他不恨他爸爸,最恨的是他妈妈。
恨她的背叛,恨她的绝情。
他说,他永远都不会变成像他妈妈那样的人。
这样的日复一日的救赎中,我青春懵动的心,一点点喜欢上了他。
直到十年后,林叔叔刑满出狱。
在我们谢家的全力扶持下,他很快东山再起。
林绝十七岁的时候,林叔叔来我家,终于准备把他接回林家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