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峰沉默很久,久到车子驶入清大教师公寓的地下车库。
熄火后,他才低声说:
“我爸工作调动,全家搬去北京。我走前去找你,周家人说你跟你妈妈回老家了。”
他转头看我,眼神里有深埋多年的愧疚。
“我该多问几句的。如果当时坚持见你,也许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我打断。
“就算你找到我,我也会赶你走。”
那时的我,满心只想讨好周家,让自己过得好点。
一个笨拙的小胖子,帮不了我。
秦峰似乎懂我在想什么,伸手揉我头发。
“所以我现在长大了。”他说,“有力量了,也聪明点了。”
秦瑶凑过来:
“嫂子,我哥在你面前还是怂样!上次你答应跟他吃饭,他紧张得把实验室钥匙都”
秦峰捂住她的嘴。
我看着这对兄妹,胸口那块冰裂开一道缝。
“明天,”我说,“你们陪我去见陈律师。”
秦峰眼睛一亮:“好。”
“我也去!”秦瑶举手。
“你明天有课。”
“我可以请假!”
“不行。”
“哥——”
我看着他们斗嘴,忽然觉得,这个世界也许没那么糟。
至少此刻,有人站在我这边。
而明天,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
无论那是什么,都是新的开始。
第二天上午,咖啡厅里。
陈律师把文件推过来时,我只扫了一眼就签了字。
遗产清单很长,但我没细看。
“周振坤希望您”陈律师欲言又止。
“希望我放过周晗?”我抬眼。
“你回去告诉他,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母亲的。他给不给,我都要拿回来。”
陈律师沉默地点点头。
临走前,他忽然低声说:
“周小姐,秦先生查周家的事周振坤已经知道了。”
我一怔。
秦峰握住我的手:“知道了更好。”
等陈律师走了,我才转头看他: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?”
秦峰耳朵有点红。
“你从精神病院出来后,我就让人盯着周家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沈鹤订婚那天,你走到河边我离得太远,只能让路过的高中生先拉住你。”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原来那个救我的人,是他安排的。
“后来呢?”我声音发涩。
“后来我去了清大,就为了能遇见你。”
秦峰挠头,“瑶瑶说我像个变态。”
秦瑶在旁边狂点头。
我看着他,忽然想起很多细节。
刚上初中那年,班上转来个“关系户”,成绩差得离谱,老师让我帮忙辅导。
那就是秦峰。
他总是一脸嚣张,第一天不配合我,我埋伏在他回家的路上给他套了麻袋。
我更无语了,轻咳一声。
“你知道打你的是我不?”
秦峰僵住,立马变焉了。
“知道,第二天上课你手是红肿的。”
看见他这样,我没有丝毫愧疚。
“你那时候胖,身上都是肥肉,打的我手可疼了!”
秦峰指了指自己,“那我跟你道歉?”
我笑了起来,“没关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