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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亮的时候,手术室的门才打开。
主刀医生疲惫地走出来,对围上来的几人说:
“手术暂时成功了,命保住了。但情况依然非常不乐观。颅脑损伤严重,能否醒来,醒来后是什么状态,都是未知数。其他脏器的损伤也需要漫长恢复。而且”
医生看向几乎站立不稳的爸爸,语气讽刺:
“患者求生意志非常薄弱,也不知道他到底承受了什么。”
命保住了。
但“能否醒来”、“求生意志薄弱”这些字眼,像冰锥一样刺进爸爸心里。
“求生意志薄弱怎么会”
他踉跄着扑到随后推出的移动病床边,一夜的哭泣让他双眼猩红,眼球如针扎般刺痛,他却又控制不住地渗出泪。
他看着陈子轩小小的身体被各种管子和仪器包围,脸色苍白如雪,呼吸微弱,仿佛随时会消散。
爸爸颤抖地伸出手,想摸摸儿子的脸,指尖在触碰到那冰凉皮肤的瞬间,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。
他不敢碰。
他怕自己的触碰,会给他带来更多的痛苦。
“子轩爸爸在这里爸爸错了你醒过来好不好?你打爸爸,骂爸爸,怎么样都行只要你醒过来”
他跪在床边,泣不成声,一遍遍重复着忏悔的话。
可是病床上的人,毫无反应。
副校长和男老师将他扶到旁边的家属休息室,劝他休息一下。
爸爸蜷缩在角落的椅子上,目光呆滞。
忽然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却燃起一种骇人的光。
“周书言”他嘶哑地吐出这个名字,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,“是他!是他诬陷子轩!是他说了那些话!如果不是他”
是周书言撒谎了,如果不是他欺骗了自己,就不会有压倒子轩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而他竟然如此相信一个外人,也不相信自己的儿子
巨大的悔恨几乎要将爸爸淹没。
他抖着身体走出病房,直接去了警察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