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东使劲掰她手指,急得额头冒汗:“别在这儿现眼!”
“现眼?”顾玉兰突然尖笑起来,从怀里掏出把剪刀,“这才叫现眼!”说着就往手腕上划。
看热闹的乡亲们议论开了:
“啧啧,新婚第二天就寻死觅活……”
“听说昨晚洞房门都没进……”
“李会计这是欠了啥债哟……”
李卫东脸黑得像锅底,忽然一把将顾玉兰扛上肩,像扛麻袋似的往外走。
顾玉兰一只鞋都甩掉了,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。
“放我下来!李卫东你个没良心的!当初要不是你……”
俩人拉扯着经过晒谷场时,顾玉兰突然抓住晾着的玉米杆,连人带杆子一起摔进了泥坑。
李卫东去拽她,反被扯得一个趔趄,崭新的军绿裤子“刺啦”一声,从膝盖裂到了大腿根。
“该!”王婶啐了一口,“奸夫淫妇,现世报!”
我站在院门边,看着那对狗男女在众人的哄笑里狼狈走远。
周青山轻轻握住我的手:“别看了,脏眼睛。”
他掌心又暖又干,让人没来由地心安。
远处李卫东家的吵闹声隐约飘来,却像隔了重重山水,再也传不进我心里。
日子一天天淌过去,李卫东的纠缠却越来越没了分寸。
秋收正忙那天,他趁着周青山去县里开会,竟在晒谷场边上堵住了我。
他胡子拉碴的,手里却攥着一把野菊花——上辈子,我顶喜欢这花。
“晚秋……”他嗓子哑得厉害,“我知道……你也回来了……”
“老天让咱们重来这一遭,肯定是让咱们……把上辈子的亏欠补上……”
我冷笑一声,把他递过来的花一朵朵扯碎,扔在泥地里用脚碾:“李卫东,你现在这副样子,真叫人反胃。”
他眼圈唰地红了:“我晓得你恨我,可这一世我……”
“你怎样?”我截断他的话,“还没来得及害我全家?还是没娶顾玉兰?”
“你要的都已经到手了,还缠着做什么?莫非天生就是贪心不足,碗里锅里都想占着的贱骨头?”
李卫东像被雷劈了似的,踉跄着退了两步。
这时,远处传来熟悉的自行车铃声。
李卫东忽然抓住我的手腕:“跟我走!就现在!我什么都不要了……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