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肯要,我硬塞了过去。
“没有你们,我翻不了案。”我说。
离开京城那天,是个晴天。
我背着简单的行囊,走出城门。
回头望去,城墙巍峨,宫阙连绵。
这里有过我的荣耀,也有过我的地狱。
如今,都过去了。
我转身,朝前走去。
路还长。
三年后。
江南,一个小镇上。
我开了间木工坊,专做精细木器。
日子平静,安逸。
偶尔有京城的客商来订货,会聊起朝中旧事。
听说沈远舟在天牢里关了两年,后来被流放岭南,病死在路上。
沈夫人疯了,被送回娘家,不久也郁郁而终。
苏清鸢在流放途中染了恶疾,没撑到目的地。
听到这些时,我正在刨一块木板。
木屑飞扬,像旧日的尘埃。
客商感叹:“真是世事无常啊。当年风光无限的沈家,说倒就倒了。”
我没接话。
放下刨子,拿起刻刀,继续雕手里的莲花。
花瓣层层叠叠,要极耐心,才能雕出灵气。
傍晚关门时,有个孩子跑进来,递给我一封信。
“一个爷爷让我给你的。”
我拆开。
是王大人的笔迹。
他说他官复原职了,虽然只是个闲职,但很满足。张老头身体硬朗,还在做木匠,总念叨我。
信末,他写:
“沈珩,往事已矣,前路可期。愿你此生,不再被辜负。”
我拿着信,在暮色里站了很久。
坊前的河水流淌,灯笼次第亮起。
对岸有炊烟袅袅,传来母亲唤孩子吃饭的声音。
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我还是沈家小公子时,母亲也曾这样唤我。
那时饭菜是热的,家是暖的。
可惜,回不去了。
但没关系。
我现在有我的木工坊,有手里的刻刀,有每一天踏实升起的太阳。
这就够了。
我把信收好,锁上门。
沿着河岸慢慢走回家。
路上遇到相熟的邻居,笑着打招呼:
“沈师傅,收工啦?”
“嗯,收工了。”
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风很轻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