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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护人员赶来得很快。
可他们只是简单检查了一下,就摇了摇头,眼底满是惋惜。
“她身体上都已经开始出现淤青了,人估计去世快三天了。”
医生皱着眉头,语气里忍不住带着一丝责怪。
“她体内的人工心脏移植后,你们从没带她做过检查吗?排斥反应竟严重到这个地步,她就从来没跟你们说过身体不舒服?”
妈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,茫然地看着医生。
“没有啊”
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,剩下的话被她堵在喉咙里,哽咽着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怎么没有呢?
沈念念明明说过的。
上周,她还脸色发白地拽着自己的衣角,声音细若蚊蚋。
“妈妈,我身体有点不舒服,心口闷闷的”
可那时候,她正忙着要出门,去给沈媛媛买她吵着要吃的草莓,只是不耐烦地拍开沈念念的手,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。
“又不是什么大病,忍忍就过去了,别在这碍手碍脚的。”
还有一个月前,沈念念小心翼翼地跟她商量过。
“妈妈,下次带姐姐去医院的时候,能给我也做个检查吗?我心脏也难受。”
她当时正低头给沈媛媛削着苹果,只漫不经心地“嗯”了一声,便转头把切好的果盘递到沈媛媛手里,还叮嘱她慢点吃别呛到了。
至于沈念念的话,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。
还有太多太多被她忽略的瞬间
数不清的回忆在脑海里翻涌,像一把钝刀,一点点切割着她的心脏。
那些被她随手推开的求助,被她当作娇气的瞬间,还有被她视而不见的苍白脸色,此刻全都化作锋利的碎片,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心脏里,疼得她连呼吸都在发颤。
“三天”
她喃喃自语,眼神恍惚得像是失了魂,空洞的目光落在床上那具早已没了生气的小小身体上。
她的女儿,就在这个冰冷的房间里,孤零零地躺了整整三天。
中间她不仅一点没发现异样,甚至还因为沈媛媛说吵得她睡不着,闯进房间,对着蜷缩在床上的沈念念厉声呵斥,抬手就打了她。
当时沈念念连动都没动一下,她只当是她在赌气装死,更不耐烦地骂她“越大越不懂事”,然后摔门而去,满心满眼都是要去哄沈媛媛。
其实那个时候,她就已经没有呼吸了。
她的身体那么凉,她却连伸手探一探的念头都没有。
这个后知后觉地发现,快要让她痛不欲生。
铺天盖地的悔恨将她淹没,她痉挛着蜷缩在地,指尖抠着地板,嘴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。
“念念,我的念念”
医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听不真切。
“你们到底是怎么当父母的?孩子去世这么久才发现?”
“我们合理怀疑你们有故意伤害孩子的可能,已经移交警方处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