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我这才知道，她的胃出血，不是一次，而是无数次。
每一次我喝醉，都是她替我挡酒。
每一次我破产，都是她瞒着我，去医院输液，然后笑着回来告诉我，她没事。
原来，在我看不见的地方，她为我付出了这么多。
而我，却把她的牺牲，当成了理所当然。
我捧着这些东西，像个傻子一样，时而哭，时而笑。
方夏，你为什么这么傻？
为什么不对我自私一点？
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苦，都自己一个人扛？
12
我的身体，因为长期的自我折磨和酗酒，终于垮了。
胃癌晚期。
和方夏一样，也是胃。
拿到诊断书的那一刻，我竟然感到了一丝解脱。
报应，终于来了。
我知道，我的时间不多了。
我用剩下的所有钱，去找了最好的工匠，定制了一枚独一无二的戒指。
我没有用昂贵的钻石。
而是托人从方夏家乡的那条小河里，捞起了一块最普通的鹅卵石。
我让工匠把石头打磨成心形，镶嵌在素圈的戒指上。
它不值钱，却是我全部的寄托。
那象征着她再也回不去的“家”。
也象征着我永远无法抵达的归宿。
13
又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。
和那场罪恶的庆功宴，是同样的天气。
我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，一步步，深一脚浅一脚地，走到了她的墓前。
雪花落在我的身上，我却感觉不到冷。
我把那枚用鹅卵石打磨的戒指，轻轻地放在她的墓碑上，紧挨着她的照片，仿佛在亲手为她戴上。
然后，我靠着冰冷的墓碑，慢慢坐了下来。
我从口袋里，掏出了那枚被我扔在庆功宴上的“假戒指”，那枚她当年花光了所有零花钱，在地摊上给我买的“婚戒”。
这三年来，我找遍了所有地方，终于在一个旧物市场，把它赎了回来。
我将它紧紧地攥在手心，感受着它冰冷的温度。
我看着她的照片，声音嘶哑地，第一次，也是最后一次，开口说出了那句迟了整整三年的话。
“我最该感谢的是你。”
“方夏，我后悔了”
“现在，换我来等你了。”
漫天大雪中，我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脸上，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。
方夏，这一次，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。
黄泉路上，无论多黑，多冷，我都陪你一起走。
（全文完）